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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凤仪言行录(二)

 


王凤仪言行录


卷二
王凤仪善人讲道(教人)兴学录

第十章
讲病兴学(1911~1917

第十一章
吉林省兴学(19181922

第十二章
黑龙江省兴学(19221923

第十三章
兴学大会(1924

第十四章
游行讲演团(19241925

第十五章
贮金立业(1925

第十六章
家庭教育研究大会(19251927

第十七章
崇俭结婚(19271928



卷二


王凤仪善人讲道(教人)兴学录


第十章
讲病兴学
1911~1917

清宣统三年(辛亥、1911年)王善人48


九十五、给王恕忱讲病


清宣统三年正月初七日,王善人在海城县腾鳌堡宣讲堂,宣讲完善书说:“外国医生,用爱克斯光,能照出病的所在。我不用爱克斯光,也不用把脉,只看气色就能知道病源。西医会割病,我会讲病。不论什么样的重病,都不用吃药,我一讲,就能叫病自消自灭。”听众中有位张雅轩(名鉴容)听了甚感奇异,又不太相信,碰巧他同村好友王恕忱(名忠义),患转食重病,已经八年之久,医药无效,第二天,他请善人到周正堡,给王恕忱讲病,也是想考验考验善人是不是说大话。


善人见病人躺在火炕上,肚子胀得高高的。先问病人家中几口人?都是什么人?然后拿出一本《妇女家训》念道:“三皇治世立人间。”张雅轩接口说:“‘五帝为君紧相连’,你真欺负我们海城县没人!这种书,连放猪的小孩也会说,还用你念!我是请你来讲病,不是请你来讲书的。”善人说:“讲书就能好病。”他说:“我看你是不会讲病,是来骗饭吃的!”说完转身就走了。善人继续对病人说:“三皇是天皇、地皇和人皇。人说是上古的三位皇帝,我说天皇是玉皇爷,管人的性,人要是动性耍脾气,天就降灾;地皇是阎王爷,管人是命,人要是坏了良心,违背伦常道,地府就降病;人皇是皇王爷,管人的身,人要是犯罪,国法就处罚。三皇管人的性心身三界,是为了叫人学好。人要是不亏天理,玉皇爷管不着;不坏良心,阎王爷管不着;不犯国法,皇王爷管不着。你的病是由气上得的,因为你的性情太耿直,宁折不屈、不服人、好抗上,和你爹不合性,每逢你们爷俩说话,不出三句,你准生气。你若想好病容易,若肯自己悔过,就能把病吐出来。你若是不信,可不能得救!”王恕忱听善人把他的性情说得分毫不错,很是信服。


善人连着给他讲了三天伦常道。他说,在听讲时,肚里的病在动。善人说:“既是这样,我告诉你一个方法,晚饭后,你把你全家的人,集到一个屋里,专讲你以前不尽孝道,所犯的过错,怎样生气?怎样触犯老人?对哪些事不愿意,对哪些事不称心?说得越详细越好,翻出良心来,就能把病吐出来。”吃过晚饭,王恕忱叫人把他扶到祖先堂,聚集全家人,请他父亲坐在祖先龛旁,王恕忱跪下,说他以往和他父亲发生口角的错处,说了半点多钟。他父亲说:“你还算有良心,知道认错。你想不起来,我替你说,你听着!”便说起他以往的种种不对,他一一磕头认罪,天良发现,痛哭流涕,开始呕吐,最初吐出来的似痰沫,接着像稠粥,还有硬块,最后是绿水,吐了近两面盆,把多年的淤积吐出,大肚子立刻消了,除有些气力弱,病完全好了。


张雅轩见王恕忱的病好了,暗中问王恕忱,善人向他吹气、念咒没有?用药没有?王恕忱将经过的情形,据实以告。张雅轩说:“这种治病的方法,我非学不可!”他才诚心诚意地向王善人请问讲病的方法。


九十六、讲病方法

我听王善人这样说过:


我给王恕忱讲好病后,常到他家去讲道,有一次从王恕忱家出来,路上碰到张雅轩(雅轩故意在途中相候),问我说:“王恕忱的病,医生都治不好,怎么经您一讲就好了呢?您究竟有什么方法呢?”我说:“我会看人的性,并没有什么玄妙。人做什么事,就变成什么性;做好事就变成善性,做坏事就变成恶性。现今的人,都被物欲迷住了本性,一味地争贪搅扰,稍不如意,就生气上火,哪能不病呢?因为人一有贪心,便生烦恼,这是病根。我讲病是用三种方法,就是收心法、顺心法和养心法。人在病重时,心神无主,所以心慌意乱、精神恍惚,要先用‘收心法’,唤起病人的信心。说你要真信,我有法救你,你要不信,另请高明。病人求生心切,盼望病好,就能生出信心。然后再用‘顺心法’,对病人说:‘你心里有难过的事和过不去的事,向我说说吧!’引诱他说出内心的真话,他越说,心里越痛快,精神就振作起来了。最后用‘养心法’,问他信什么教?他说信哪一教,就说那教的教祖真灵,劝他向教主悔过。如无宗教信仰,就劝他向祖先或父母悔过,坚定他的信心,除去他的疑惑。过悔真了,翻出良心来,病就好了。最要紧的是要按照伦理讲,因为本分是人的命,什么本分,不会当什么人,就是不要命了!并不是天不叫人活着。例如,当儿子的,你叫他说老人的好处,他要是说不出来,就知道他亏孝道,是丢命的人。不信你叫他说老人的短处,他准说得出来。这种人,心里怨恨老人,生气上火,才生病的。真能悔过,立志尽孝,找回本分,就得回命来了,病也就能好。可惜一般人都不知道,天理管人的性,道理管人的命,不信你看着吧!越是不尽伦常道的人,如父母不慈,子女不孝,兄姐不友,弟妹不恭,朋友不信,将来越吃苦受罪,没有福享,准是苦恼无边呀!不过给人讲病的人,必须立住志,发大慈大悲救人的心,心越真越灵。千万不可贪人财物,一起贪心,就不灵了。”


【附记】张雅轩初试讲病


张雅轩想试试王善人所讲的方法,是否有效?恰巧他村里有个樊老太太,病得很重,他便去看她。


病人家中,是婆媳二人,过穷日子,生活十分困难。他到了樊家,老太太看了半天才认出来说:“原来是张大先生。唉!我家太脏啦!连坐的地方都没有。”他说:“不客气。”便坐在炕沿边上说:“你老是害了什么病?感觉怎样呢?”樊老太太说:“我的头晕,也吃不下饭去,怕是不易好啦!”张雅轩说:“不会的。我看你的精神很好,你是有什么心事吧?不必心窄,说出来大家想想办法。”樊老太太说:“你还不知道吗?我儿子出外三年,音信皆无,我又是这个样子,有早晨没有晚上的,媳妇又年轻,‘壶中无酒难留客’,眼看我这家人,不就完了吗?”张雅轩说:“你老可别这么胡思乱想,像你这样忠厚老实人家,不会走到那一步。听说你儿媳妇也很孝顺,我前几天进县城时,还听说有人见过你儿子呢!等我再进城去,替你打听打听。”老太太一听说有人见过她儿子,便坐起来说:“是真的吗?”雅轩说:“是呀!你老别心急,我回去打发人给你送些柴米来,你老放心养病吧!”又问她:“你家供什么神呀?”她说:“只供着灶君。”雅轩说:“灶君最近灵得很,你叫媳妇上三柱香,祷告祷告就好了。”老太太说:“是真的吗?别人都说我不易好呢!”雅轩说:“你老的精神很好,绝死不了,你要是死了,我给你偿命!你老还有后福没享呢!你儿子也快回来啦!我走后,你向灶君祷告祷告说:‘我不会当老太太啦!您保佑我好了吧!’若能诚心诚意不住声地恳求,不出三天准好。”


张雅轩回家后,叫人给樊老太太送些柴米去。第二天进城,求人用她儿子的口气,写了封信,说是离家三年,因为没赚着钱,所以总没有给家中写信,随信汇去银元十元,等再赚些钱就回家。嘱咐媳妇,好好孝顺母亲。樊老太太婆媳二人,都不识字。听张雅轩念信,又得着钱,非常欢喜。不久,病就好了。婆媳均努力工作,生活也不困难了。不到半年,她儿子果真回来了。


九十七、讲“善、功、德”

我听王善人这样说过:


有一次,我到王恕忱家讲道,张雅轩送我回腾鳌堡,在路上他问我做人的道,我给他讲“善、功、德”说:“为人施舍财物,救急扶危济人,那叫做善。行善的人,将来准富,有洪福享。因为天不亏人,天理是明中施舍,暗里天还。要是为了义举,尽心竭力,任劳任怨,刻苦完成,那叫做功。有功于世的人,准出贵,有权柄。因为舍己为人是出贵的根。人借行善立功,把性情练得炉火纯青,遇逆境能和颜悦色地忍受,死心化性,才叫做德。有德性的人,才能立住万古。因为救人的性,是一救万古。人能做到善功德三个字,就是圣贤了。”张雅轩又问:“那要先做什么好呢?”我说:“最好是办女义学。因为妇德女道,早已失传。一般的风俗,又都重男轻女,还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不知女子担负生儿育女、相夫教子的重大责任,愚鲁的母亲,难生贤慧的子女。周有三母(太姜、太任、太姒)才生出圣帝明王,有圣母才有圣子。现今,女子不读书,怎能明理?不明理,怎能生孝子贤孙?以天时来说,圣人生在小康时代,专教男子希圣希贤,是先来‘开天’;我提倡女义学,昌明妇德女道,是后来‘辟地’。将来女子也能做官,也能治国,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说话中间,已走近腾鳌堡。张雅轩说:“好!看我的吧!”说完返身就往回走。我听他话里有因,也返身追问说:“看你的什么呢?”他说:“你不是说办女学好吗?”我说:“是呀,怎么,你能办吗?”他说:“你老不知道,我母亲在世时常说:‘家有贤妻,男儿不做横事,我因为没念过书,当了一辈了白眼瞎(文盲),你将来有儿女时,都要叫他们念书,要能立一处女学更好。还要多做善事,我因为每次做饭,先抓出一把锅头米,留着周济穷人,才生的你。’现在又听您说办女学有这么重要,所以我决心三年穷,创办女义学。”


九十八、辽阳县张忠保女义学

王善人说过:


初到海城时,我讲善书走到辽阳县张忠堡村(腾鳌堡镇北)。村里房守仁的妻子是续弦,对待他前妻所生的子女,百般虐待。她听我宣讲善书后,痛改前非。有一天,我宣讲“爱女嫌媳”(《宣讲拾遗》之一章),书中描述婆母虐待儿媳的惨酷,听众无不下泪。我对听讲的少女们说:“谁说人没有良心?我看人人都有良心,皆因你们没念过书,才不知道尽孝、尽悌的道,你们为什么不念书呢?”她们都说:“要有学房,我们愿意念书。”房守仁感我的恩,愿意设立学校。我和房守仁步行去锦州请教员,一路上非常艰苦,这年春天河里的桃花水很大,我们从太子河的小河口上船,一直到田庄台下船,然后步行到沟帮子,一天没吃着饭,到太阳落山时,走几步就饿倒了,等到了沟帮子,饭也吃不下去了,到锦州羊圈子村,请来于瑞英任教。四月初二日开学,仅二十八天,辽阳教育局认为不合格,便被解散了。


九十九、海城县周正堡女义学


张雅轩听善人讲“善、功、德”后,六月,暂借胡德柱粮房一间,开办周正堡女义学。聘请关刘化行(名国南)任老师。关老师是海城县人,大家闺秀出身,幼年读过诗书,婚后不久,丈夫去世守节,已经五十五年,和张雅轩有亲戚关系,因为是义举,才出任义务老师。


清代末年,风气不开,在乡下男孩子受教育的都很少,女孩更少念书的啦。尤其是海城一带的风俗,女孩子都积私房钱,农忙时做零工,赚钱积存起来,准备结婚后,生男育女时使用。因之,谁也不肯来上学。张雅轩招不到学生,只好每天花八个制钱,雇女孩子来念书,学生家长又反对,说她们在家里,穿怎样破的衣服都可以,要是上学不能穿得破破乱乱的,没钱给他们做衣服。张雅轩答应做新大衫,才雇来八个学生。善人对王恕忱说:“咱俩得和雅轩到各村镇去劝募学生,不能专靠雇人来念书。”便一面宣讲善书,一面提倡读书的好处,又劝来八名,共有十六名学生,才正式开学。平均学龄十八九岁,可见初立女学有多么困难。初期连书桌黑板,全都没有,围着高梁囤念书。以《妇女家训》、《妇女箴规》等做为课本,后来才采用商务印书馆出版的标准课本。张学董并叫他太太刘福堂和弟妹于玉堂,也都上学念书。七月又在周正堡前街增设一处,请袁殿文任老师,后学生达八十多名。秋天把两处女义学合并到张雅轩院内,增建教室,定名为周正堡淑贞义务女学校。


善人深知当地的风俗,旗人(满族人)的规矩礼节太严,而汉人又太不重视礼节。因为汉人多是各省逃荒年出关的穷苦人,只知道赚钱买田地。因之,女义学重视礼教,实行尊师敬长,教导学生上下学,必须向长辈行礼,并提倡俭朴实行。义学女生,规定穿蓝布长衫,扎青色辫子根,放学后要帮助家里操作,尽孝悌的道。学生上学读书后,对人彬彬有礼,又自动操作家事,家长们非常欢喜,一传十、十传百,乡下人也都愿意叫自己的女儿上学读书了。远路的学生,免费住校,仅自备食米,蔬菜、酱也由义学免费供给。因之学生人数日增,奠下基础。


善人常说姑娘是爹妈的心尖,我办女学,直接教育女生,间接也劝化了她们的家庭。


一百、白老先生戒酒兴学

我听王善人这样说过:

白抚辰(名克忠,192143岁)是辽阳县千山站人,喜欢听善书,仰慕杨一孝母成仙。他长兄白子安是秀才,他是个白丁(没有功名),他觉得一辈子也赶不上哥哥,心想要能成个神仙,不就比秀才哥哥强了吗?听说我给王恕忱讲好病,又听说我没念过书,守坟明道,才会讲病。他以为真的遇见活神仙了,非跟我学不可,便随我宣讲善书,劝善兴学。日久,他也学会看性讲病,天天走百家门讲病齐家。人称他为“白神仙”。白抚辰的爹,性情刚强,好饮酒,酒后便骂人,更不赞成办义学。白抚辰在母校困难时期,常偷家中的米,送给义学。


有一次,我走到他家,劝他爹说:“你刚强了多半辈子,只因为酒后无德,出口伤人,才有人背后叫你酒鬼!好好一个人,为什么要当鬼呢?要是天天善言善语,别人必称他为善人。恶言恶语,别人必说他是恶人。我看你要是能把酒戒了,谁不称呼你一声白老太爷呢?”他说:“好!明天我就戒酒。”第二天吃饭时,他把酒斟到杯中,自言自语说:“你要喝,我偏不给你喝!”又把酒倒回壶里去。像这样反复好多次,才吃饭。到第四天,从他嘴里爬出一条酒虫,他才把酒戒好。后来我又劝他办学,他便命他长子白子安设立千山站女义学。


一百零一、给刘自阳讲病


刘自阳(名玉清)海城县宝石山人,性情固执高傲,我行我素,连亲手足都处不好,各自为政,是苦恼的家庭。他腹内长了一块病,他的内兄陈兴亚曾留学日本,相信西医,给他请大夫治了多年,不但没效,反而日见沉重,终于不进饮食,每天仅能喝几匙人奶。

宣统三年(1911年,时36岁)他请善人去讲病,善人对他说:“你的性子是木克土,天天看别人不对,又不肯说,暗气暗憋,日久成病。你要想好病,必须变化气质。要不化性,恐怕性命难保!你要练习见人先笑后说话,找人的好处,心里才能痛快,病才能好。”刘自阳自己承认平素因不满意现实,专找人的毛病。善人给他讲了三天伦常道,对他说:“你这病不是一天得的,是慢性病,不会一下子就好,我五天后再来,不必去接我。”到时又去给他讲伦常道,助他能认不是、找好处。临走说:“你好好往回归(反省),我七天后再来。”


第三次去,刘自阳的病就完全好了,能随善人游行各地听道。本分是人的命,善人给他讲伦常道,教他认清自己的本分,知道自己的不是(错误),把不是认真了,找回本分,就是得回命来,病也就好了。

民国元年(1912年)王善人49


一百零二、辽阳县穆家堡及海城县新台子村等七处女义学

王善人说过:

孙恒昶、孙周静轩(名淑坤,192125岁)夫妇,是辽阳县穆家堡村人,家道殷实,是半耕半读的人家。孙恒昶和张雅轩是世交,往还亲密。他见张雅轩突然兴学,很是惊异,便借听我讲善书为名,常来暗中查看。日久,了解了我是为救女子出苦得乐,才倡办女义学,也很佩服张雅轩见义勇为的魄力。他们夫妇乃用自己的住宅,成立穆家堡女义学,由孙周静轩自任老师。孙恒昶因为家中富有,平素无所事事。从此一面办学,一面随我宣讲善书、学道。因为身心有了寄托,所以精神非常愉快,更领起善风,真是利己利人,为善至乐。


高正午(名元中)是海城县新台子村人,弟兄四人,排行老四,是腾鳌堡宣讲堂的宣讲生。因为我给王恕忱讲好病,他对我很是佩服,常随我讲善书。又受张雅轩兴学的影响,立志在自己村中立一处女义学。他的哥哥们一致反对,为了办学,他哥哥们和他分了小家(只分收益不分财产为分小家),终于成立了新台子女义学。


海城县宝石山刘自阳、麦子窝棚朱纯一、接官堡马忠骏等人,都在家中成立了女义学。

这一年中间,女义学扩充为七校。


一百零三、讲习班

我听王善人这样说过:


义学有了发展,师资缺乏又成了问题。张学董问我得怎么办?我说:“到锦州去请人,路途遥远,旅费过多,也不是久远的办法。俗语说:‘朱红缺少,红土也出贵。’要从学生里培养师资,才能生根。”便在寒假成立讲习班,由学生里选出品学兼优,年龄较大的,讲习教学法,派出去任教。一学期后,再调回母校继续读书,另派多读一学期的继任。用这种接力式的小先生制,才解决了师资不足的困难。任过教的学生,伙食、书籍均免费,以鼓励学生踊跃任教。

民国二年(1913年)王善人50


一百零四、台安、盘山等县女义学

王善人说过:


溪华亭是台安县富户,是读书人。他考察台安县,因设治年浅,文化落后,早有心提倡教育。遇见我以后,乃自动兴学,又随我劝善兴学,讲病齐家,足迹遍东北,溪东家是位有道的人。


盘山县祁立廷在家里成立女义学,数年后又和杨清川、孙瑞庭、李景云、巩士元等人,创立盘山县高升镇淑德女子义务学校,成为第二母校。


刘恒足(名广财)盘山县高升镇进北村人,务农为业,开粉房致富。他好佛,从事宣讲善书多年。我慕名往访,一见如故,刘东家随我游行各地讲道,明道以后,专做别人不愿做的工作,兜底补漏。不论走到哪处义学,都自动打扫院落,清洗厕所。出门时,给女界扛行李,实做实行。不好高、不骛远、不贪名、不图利,以天下为家,真是位成人!人人都称他为刘东家。

民国三年(1914年)王善人51


一百零五、辽中县朱家房子女义学

王善人说过:


朱品一是辽中县朱家房子村人,家道小康,为人好善茹素。听我讲道以后,为领导善风,成立朱家房子女义学,并在邻近乡村,倡立数处女义学。
1911年,他到母校尽义务,游行奉、吉、黑三省讲病齐家,以服务公益为天职。


【附记】女义学初受打击


修行人常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道高一丈,魔在头上。”这话确实不错,张学董历尽千辛万苦兴学,女义学刚有发展,却接连不断地受到打击。

辽阳县高丽堡朱宝林善东,在家中办女义学一处。1914年四月四日王恕忱来查学,该村王忠武素与朱家不睦,唆使警察问王恕忱说:“你是王善人吗?”王恕忱答:“是”。就把他捆绑起来,非刑拷问,送往辽阳监狱。恕忱老母探监归来,七日死去;他妹妹王惠全在外教义学,听说也病死。


四月十日辽阳唐马寨巡官罗光远,绰号“罗锤子”,带数十马队到穆家堡女义学,捕孙周静轩之夫孙恒昶善东,也用严刑拷问,索取邪教证物。是日晚罗光远仅穿亵衣、光着脚、横躺在炕上,笑问邪教证物。孙周静轩正颜厉色说:“我们只知办女义学,兴教育、教导乡愚,明白道德,又有什么邪教呢?不信你搜查!”马队便大肆搜查,毫无所得。后经台安县崔国光县长向辽阳县长去函证明女学绝非邪教。张雅轩又亲至辽阳县谒见县长为王恕忱雪冤,始得出狱。共在狱中一百十六天,辽阳境内七处女义学均暂行解散。海城境内的义学也大受影响。


刘自阳学董自告奋勇,赴奉天省城找他内兄陈兴亚宪兵司令帮忙。陈司令听说王善人给他讲好病的经过,连声称奇,赞叹说:“真是起死回生的神人!”乃写信给奉天省教育厅通知海城教育局不可取缔,女义学才又得以复兴。


一百零六、返朝阳兴学

王善人五十一岁那年(1914年)秋天返回朝阳,和刘振明相约,在朝阳境内走三圈,劝化兴学,转移世风,救正人心。跟随讲劝的最多有八十多人,朝阳一带女义学才得复兴。


第二年,大阪村杨景春家、李家,山咀子村孙家,马营子村田家,邓麻子沟孙家,铧子沟刘勤的家里,车轱辘村王云卿家,唐家杖子村耿家,四家子村张家,羊山镇李家等处,都先后成立女义学,锦州邵家屯,也办女义学一处。何关淑娴(白守坤在杂木林子女义塾的同学)任老师,朝阳一带女义学大兴,善风大开。


【附记】刘振明成道

刘振明后来在南华严寺出家,法名蕴虚。1937年,朝阳地方官兵,下乡搜查枪械,至南华寺,问寺内有无别人私藏的枪械?蕴虚和尚说没有,不料却从寺内搜出私枪,原是土匪暗藏的。他确实不知道,因此却被官兵毒打一顿。他不但毫未分辨,事后也无怨言。善人在长春听说这件事就说:“刘和尚挨打,就像佛被哥利王割截肢体,他始终没说,是真成啦!”


蕴虚和尚圆寂时,预示时日,至期自焚,火焰起时,口中念偈曰:“今日来发火,蕴虚你别躲,烧掉假骷髅,本性没有我。烟火现法身,才算真了脱!”说毕,丈六法身,从烟火中冉冉升空。围观四众,纷纷顶礼,度人无数,达成他“先成佛,后度众生”的愿力。


王善人在热河办善德当失败后,刘振明曾学“吴保安弃家赎友”,出卖田产替善人还债,是位对朋友道有实行的人。


【附记】王白守坤

王白守坤三十八岁(1905)九月初一日赴义学杂木林子女义塾读书。翌年即在锦县十里台张世俊处女义学当老师,1907年与子国华同在高桥教书。因多人赠与好衣物,王凤仪善人说:“我叫你们转移风俗,谁知道你们被风俗所转了。走吧!到别处去吧!”离高桥时,王善人又说:“我们为改善风俗,哪能在一处久住呢!”

1908年,王善人四十五岁时已办学三年,共有女义学六七处,学生三百人左右。根德营子秦家亦立女义学一处,白守坤在此教书,学生六十多名,宣讲堂赠与白守坤菜金二十吊钱,她用这钱买些书籍纸笔,分给学生。学生没有书的,她就用纸给抄写,因此学生对她,都爱之如母。1910年年初,白守坤感到自己学历不足,又入高等学校念书三个月,学膳费由子国华供给。朝阳府设立女学校,王知府素知白守坤教法很好,请她任教,给月薪八两银子。知府常到校内视察,白老师教学严谨,用度又俭,年终考勤得第一。国华考入奉天省立两级师范学校,有母亲薪金供他,乃得入学。在两千多名考生中,考得第三名。1912年白守坤仍在朝阳官学任教。这时王善人已在海城兴学,为提高师资教学能力,特领一部分女师来朝阳就学,遭劝学所所长赵玉山和校长田某拒绝。王善人乃领这几位女师到郭家窝棚在张四先生院内成立女学。王善人叫白守坤立即辞职,回来教女义学。当时官学(公立学校)正需要教师,增薪至十二两银子挽留。王善人说:“我们是为了救这世界,岂是为挣几两银子呢?你再为了多挣几两银子教书,路子就走错了!”白守坤真就辞职,到郭家窝棚女义学教学去了。寒暑假王国华介绍新教法,直至1915年王善人游行朝阳各乡,善风大开,女义学又复兴起来。


一百零七、为人求子

我听王善人这样说过:


我讲善书时,有些抽大烟、扎吗啡的,找我给他们戒嗜好。我说:“你们也跟我走不动,等我给你们想个法子吧。”


有一个财主家,快四十岁了,还没有儿子。听我讲善书,向我求子。我对他说:“水清了连鱼都不生,你们夫妇俩太爱干净了,所以小孩子都不敢来。你若想得儿子很容易,若能练得不怕脏,准生儿子。”


他和他女人都说,只要能生儿子,怎的都行。我说:“中!等我给你们请神仙去。可是神仙可肮脏,你们受得了么?”他们说:“你老放心,决不能错待了。”我把要戒嗜好的人,都找了来,住在他们家。他们夫妇拿出干净被褥,做好菜好饭款待,我宣讲善书给他们听。第二天晚上,有个扎吗啡的犯病受不了,把被子偷跑了。又有个戒烟的,闹肚子,晚间来不及跑到外边,把稀屎拉了一锅台,还喷了一锅盖。早晨大师傅(厨师)来做饭,摸了一手屎,便吵嚷起来。我说:“吵什么?刷干净做饭吧!拉屎的是位神仙,不信你还甩不那样匀呢。”东家奶奶一听也笑了,她说:“大师傅,不用说了,等我给你刷刷吧。”


我天天给他们讲善书,住了两个多月,都把嗜好忌掉了。善东和他们也都把当人的道听明白了,东家奶奶也始终没嫌脏。第二年果然生了个又白又胖的大小子。

民国四年(1915年)王善人52


【附记】张学董兴学遇考验


张鉴容,字雅轩,辽阳省海城县周正堡村人。民前二十六年(西元
1886年)农历三月五日子时生。十二岁丧母,父患精神病。因家中需人管理,娶较他年长五岁的刘福堂(字祝三)为妻。十五岁又遭父丧,乃辍学务农。二十四岁时,曾患胃病,二十六岁那年正月初七,遇见王善人给王恕忱讲好多年宿疾,乃向善人问道,他听善人讲“善、功、德”后,立志三年穷,创立周正堡女义学。张雅轩弃产兴学,乡下人都认为张家出了败家子。有人说,求财还求不到手呢,哪有用自己血汗金钱,替别人教育子女的呢?怀疑他居心不良,另有企图。就是他的亲友家人,也都认为他受善人的邪术所迷,所以放着好日子不过,叫人家黄花大闺女,抛头露面地念书。那么大的闺女家,不好好学针钱活计,都变成野丫头啦!不久他和他二弟鉴恩的五个子女,又相继夭亡。他的长子夭折时,年十二岁,已高小毕业。于是毁谤他的人就更多了,甚至夫妻离心,亲友侧目。村里的人都用扫帚,扫他走过的脚印,怕沾污了土地。张学董不为所动,坚定意志,克服万难,努力办学。


更难得是的他二弟鉴恩,对他弃产兴学,不但毫无怨言,还劝他妻张于玉堂出任义学义务老师。


善人当时就说:“张雅轩为提高女权,救女子出苦得乐,办女义学,立志三年穷,把家产用光,来败家的子女,眼看没有可败的啦,一气都死了。他受种种打击,毫不灰心退志,算是立住啦!”


【附记】张学董舍命救女师


张学董办义学,艰苦备尝。对教职学员,更是爱护备至,代为解决一切困难,因之教职员也视他如父兄。有一年十间房女义学张素芳老师生病。张素芳是张邹法如老太太的女儿,女义学毕业后自愿在义学尽义务任教,被派在十间房女义学教书。她年纪轻,又是初次教书,稍有困难,心里就抱怨张学董,不该把她派到这里来。因常生怨气,不到三个月,就得了重病。善东派人给张学董送信,他立即前往。眼看快到十间房时,因河水暴涨,无法过河,又怕张素芳的病有危险,不得已向路边人说:“我是周正堡女义学的张雅轩,因有急事,非过河不可,万一被河水冲走,就请你通知学校一声。”说完不顾路人劝阻,冒险向对岸跳去,离岸不远,落入水中,幸而抓住岸边垂柳,水流急,把他冲顺河沿,才得爬上岸。他赶至义学,张素芳已停在门板上,不省人事。张学董挽住她的头发,命人扶起她的上身,盘上双腿,大声呼唤:“张素芳你快回来!你赶快回来!你不能死!”呼唤多时,她才苏醒过来。张学董才出去换下湿衣服。张素芳醒过来之后,同仁告诉她张学董为赶来看她,险些被水冲走。她心里很后悔,学董这样关心自己,不该总抱怨他。因为她天天生怨气,得了上吐下泻的病,心里悔过,翻出良心来,病就轻了不少。张学董换好衣服进来,见她精神好些,问她怎么病得这么重?她说:“我把在讲台上立的志忘了,整天恨怨学董才病的。我很后悔,养几天大概就好了。”不久果然痊愈。

民国五年(1916年)王善人53


【附记】辽中县陡沟子女义学


唐云升(字雨恩)和王兴云夫妇,是辽中县陡沟子村人,信佛多年。唐雨恩是台安县黄沙陀宣讲堂的主讲,学问渊博。王善人和张雅轩、王恕忱等,宣讲善书提倡女义学走到他们村里,他们夫妇深表赞成,亲至义学参观。见学生们服装朴素,循规蹈距,不像私塾那么呆板,也不像官学那么浮华。教职员伙食刻苦,又无薪金,均能一德一心热心教学,这种实做实行的道德精神,使他们夫妇非常钦佩。王善人虽没念过书,却能讲解经义,他认为善人是由笃行五伦之道,自诚而明,大彻大悟,所以才能阐明性天大道的精微奥妙。正如《中庸》上所说“君子之道费而隐,夫妇之愚,可以与知焉,及其至也,虽圣人亦有所不知焉!夫妇之不肖,可以能行焉,及其至也,虽圣人亦有所不能焉!”因之,成立陡沟子女义学,聘请胡秀碧任教师;并成立黄沙陀男义学,培养出许多人才。

唐学董雨恩,自1925年起,游行各地讲道化人。1928年参加朱子樵将军所主持之账务工作,任账务委员。1929年当选为北平万国道德总会理事,参加扩大游{行}讲演团至济南、陕西、绥远等地。1938年赴通化开会三日,无疾而终,享寿六十有二。


一百零八、表演嫡庶道

我听王善人这样说过:


我自从在张表兄家扛活,格物(研究)明白做活的道以后。又格物老太太道、闺女道、媳妇道、夫妇道。因为我不赞成男人纳妾,所以没格物嫡庶道。


我儿国华从奉天来信说,又娶了房守贤做二房。我见信就知道,这是向我要道来了。儿女有分,既然来了就是有缘,可是我必须明白嫡庶道,才能当得起爹。我发明妇女道,为了救女子出苦得乐。不明白嫡庶道,不算完全,就不能救这种人。我便开始格物嫡庶道,又和王天龙、赵品三、宋子贞等在我家表演嫡庶道。我们有扮大太太的,有扮二太太的,有扮公公的,有扮婆婆的。按家庭五行设上座位,对面讲话。表演了二十多天,越演越真,才知道二女人是大女人的活替身,更是成道的大恩人。因为二女人一来,把大女人的伦常债码,全接替去了,她的恩比父母的恩还大。因为父母虽有养育之恩,等一嫁出去就不管了,代还不了伦常债码。做大女人的若真明白了这条道,天天给二女人磕头都合算。表演好了,又叫我女人和大儿媳妇,一起表演。等我儿国华同他二女人,从奉天回来时,一到大门口,我大儿媳妇若能接出去说:“我的恩人,你可来了!”然后手拉手进来,给她介绍家人,当时就把上孝父母、中助丈夫、下教子女的千斤重担,完全交出去了,伦常债码,一了百了。拿人情来说,二房来了,又得人又得权,她也满意了,然后大媳妇再能出外度世化人,准能成道。我们都表演会了,专等他们回来。没想到,国华他们回来时,一到大门口,我大儿媳妇,就在屋里哭了,没出去接,这个碴没接好,账码也没交出去。后来国华他们出去做事,反把我大儿媳妇累在家里了。


可惜人都不知道,人间的仇人是天堂的恩人。人翻不过来,才得不着道。

民国六年(1917年)王善人54


一百零九、教二儿媳妇

我听王善人这样说过:


国华夫妇从奉天回家,在家请亲友吃喜酒时,二媳妇给我磕头。我问她:“你是谁?”她后退三步,一声不响,我又问:“你是谁?”连问三声是三界,不能再往下问,问哭了便伤情了。我说:“你不知道啊!听我给你说说。你是红孩妖啊!你当姑娘时,因为你未婚夫有痨病,你愁病了。我对你说:‘人各有命,你别想借人家的光享福,得自己读书,你命长了,自然有福,何必求人呢?’你听明白以后,病就好了,这是我初次救你。后来你未婚夫死了,夫家要你去守节,你又病了。我讲完善书,众人散了,你不走。你说:‘讲这些书,就是没有我那一章。’我说:‘我知道你是因为要你守节,你为难了。这种夫妻只有名义,叫做天命夫妻,你守义三年,再另嫁便合道了。’你听完病又好了,这是我二次救你。我把你救了,反过来你把我的心吃了!你明知道我一个儿子,有媳妇,都有了孙子。你们为什么又在奉天立家呢?好吧!你是红孩妖,我就是老佛爷,咱们就比试比试吧!”


说到这里,她大哭起来说:“我算白活了!”哭了一阵,我又说:“得了,别哭了。你也算有眼珠,你再找这样公婆,够你找的;找这样的男人,也够你找一阵子的。当老人的是一片慈心,既然来了就是儿女。”又提些好处安慰她,使她欢喜了。最后我说:“我只说你这一次,以后永远不说你了。这次若不说你,叫大媳妇看着,仿佛我们做老人的也乐意似的。”


一百一十、台安县五间房女义学

台安县五间房村刘惠忱(名常廉,191739岁),娶妻白氏,是奉天省议会议长白永恩的胞妹,夫妻感情甚笃。不幸白氏早逝,续娶金孝慈(名仁坤,191729岁)未曾读书,刘惠忱因此郁郁不乐。张学董劝他们立学,刘金孝慈首先赞成说:“他死去的女人念过书,所以他很想念她。能立一处学校,我也好跟着念点书,识几个字,开开知识。”乃聘请张刘祝三(名福堂,张雅轩之妻)任老师,成立五间房女义学。


秋天打场,小半拉子(农村童工)不好好做工,刘惠忱生气要打他,他说:“怎么?善人还打人吗?”(当时都认为立义学是行善,均称义学学董为善人。)刘惠忱一听,打不下去了,想起我说过,打人是恶人的话,觉得很惭愧。从此他才认证我所说的“道是行的,不行没有道,德是做的,不做没有德”。便立志“以礼待人”,和其妻刘金孝慈相约:实行“夫妇相敬如宾”的道,你恭我敬。初实行时,还有些不好意思,实行日久,习以为常,反而生出了乐趣。学生们也跟着学,见了长辈,先称呼后说:“我给您行礼啦!”然后恭恭敬敬地鞠躬,竟在义学中,造成了优良的风气。这真是“言教不如身教”,自己行真了,就有这么大的感化力。要不我怎说“有成人必有成事”呢!


【附记】刘金孝慈求子


台安县五间房女义学善东刘金孝慈,向李子和请问,怎样能有儿子?李子和说:“你要想生儿子,得找个机会在你家开家庭讲习会,多请人来听讲。你要和和气气地招待,就是有小孩儿在你的炕上拉屎撒尿,你也不能讨厌,把性情练得能容垢纳污,准生儿子。”


寒假时刘金孝慈夫妇请李子和和义学老师们到她家,开了一个月讲习会。她们夫妇殷勤招待,始终不懈。最后一天,刘惠忱正在听道,见他的祖先进来,坐到祖宗龛上听道。正当此时,他们的族长,从大街骂着走来,骂他们不好好过日子,招些狐群狗党,开什么男女混杂会!刘金孝慈,见情形不妙,急忙迎出去,在大街上给族长跪下说:“今天就叫他们走,您请回,给惠忱留点面子。”


李子和见刘金孝慈的性子,真练柔和了,便对她说:“你成啦!等明年抱儿子吧!我先给小孩起个名,叫福前子。”次年刘金孝慈果生一子。


她证验出道的力量,生福前子六个月,就到义学去尽义务,献身做公益事业。


【附记】张雅轩誓死办学

张雅轩兴学以来,义务学很有发展,经费却日越拮据。1917年冬,年关在即,债主纷纷追索。张学董无法应付,便暗自下定决心,在大河凿一个冰窟窿,如果腊月十五日,再无办法,便投河自尽。台安县朱恕忱学董,赶大车到腾鳌堡镇粜粮,问起校债。张学董说:“到十五就有办法啦!”当时朱学董信以为真,卖完粮返家后,夜晚失眠,越想张学董的话越可疑。次日一早,又赴周正堡淑贞女校,问张学董说:“你说十五有办法,是谁送钱来呢?”张学童不能答。朱学董说:“王善人没有消息,我相信没有人送钱给你。今冬我卖粮,还有五百块钱,先给你救急吧!”张学董不敢受。朱学董说:“我不是为别的,只为了你弃产兴学,略表心意就是了。”同一天,高正午学董,也因前夜睡醒一觉,想起校债,翻来覆去,无法成眠,感动他太太,拿出私房钱,送来学校。孙周静轩也送钱来,才渡过难关。张学董说:“看起来真有天理!”便领他们看凿好的冰窟窿说:“过了明天再没办法,这里就是我的归宿!”众人深受感动。


一百一十一、受气还乐

王善人说过:


我在外宣讲善书,有一次领了十几个人,走到锦州宣讲堂。正赶上过年,人家不乐意招待。主管出来,扯着长声问:“你们是从哪来呀?往哪去呀?”我说:“不错呀!叫街(乞讨)的声出来了。”晚上,我要求在那里过年,人家不留,说是没人做饭。我说:“我们带来了大师傅(厨师)了。”人家怎的也不肯留。第二天早晨,主管没法子,把我找过去说,给我们二十斤白面,另给些元磨(香菇)粉条(冬粉),叫我们往别处过年去。我问他:“总共值多少钱?”他说:“四吊多钱。”我说:“再找给我们几个零钱凑个整数,我们好买盐酱。”说完了话,吃早饭,这天早晨给我们煮的粥,炖了点咸菜,我说:“你们怎么不吃呢?”说完才想起来,人家过年,还有好菜饭呢。不要耽误人家的饭,赶快吃完了,便领着人,拿着东西,上羊圈子村去。一路上越想越好笑,想起来一句俗话“有福之人脑袋大,无福之人大脑袋。”他们给了我们东西,还把我们赶出来,显着没有义气,是“大脑袋”(大头)还是脑袋大呢?

人都跟我学道,能学会我这样受气还乐,就成了。

民国七年(1918年)王善人55


【附记】海城县劝学所取缔义学

1912年以来,改良变法,施行新政。海城县劝学所(教育科)提倡各乡镇设立小学校。乡绅们裹足不前,推行不动,反说义学妨碍进行新政,企图取缔义学,改为镇立小学。通知海城县境内各义学,检定教员,准备以不合格为借口,解散女师,查封义学,真是风声鹤唳,四面楚歌。刘惠忱陪张雅轩赴奉天省城(沈阳),找他内兄白佩行议长,乃写信给奉天省教育厅,请求派员到海城县监考,主持公道。结果,义学参加检定的女师,百分之八十以上合格。一场风波,始告平息。


第十一章
吉林省兴学
19181922


一百一十二、怀德县顺山堡男义学


王凤仪善人五十五岁那年正月到吉林省怀德县范家屯和李子和相会,因年前李子和就来到范家屯,二人就在怀德一带劝善兴学。直到五月节,还穿着破棉袍,刘玉成的父亲给一件旧大衫,才得换季。


徐子贞是吉林省怀德县顺山堡人,半耕半读。他母亲患心口疼病多年,医药无效,去年冬请我到他家给他母亲讲病。我和李子和等前往,见徐老太太性情呆板,死心眼儿,不爱说话,烦闷在心里,耳聋又不能听讲。找就叫李子和,表演先天老太太的举止动作,形容老太太应该慈眉善目、见人喜笑颜开的样子。徐老太太看得开怀大笑,笑了两个多钟头,把肚子里阴气放净,心口也不疼了,以后也没有再犯。徐子贞问我:“你老没念过书,怎么明道的呢?”我说我为了救杨柏,学羊角哀舍命全交,黑夜见白日,才明白了天道。他又问我为什么办女学呢?我说:“将来世界大同,男女都要明道。男子性清叫天清,女子意诚叫地宁。天清地宁,生下小孩赛神童!我为了改良留种,重立人根,才办女义学。”徐子贞说:“女义学有张会长办了,我想办男义学,您看好不好?”我说:“好呀!这地方连私塾都没有,当然也需要男义学。”徐子贞乃建筑校舍,成立顺山堡义务学校。


徐二东家子贞因为舍钱办学,当地人以为他有钱没处花啦,都要把田地卖给他。因为当地没开垦的荒地很多,卖出熟地另垦荒地,非常有利。徐二东家无法应付,问我该怎办?我说:“天要赏善啦!你买下来吧!”徐东家便买了二百亩地,言明秋后付款。到秋天粮价高涨,又因有了学校,市面繁荣,田地也涨价了。真应验了“做善是明中施舍,暗里天还”这句话啦!(
注:徐子贞是义务学时代三大善东之一。因其排行老二,所以称之为徐二东家


十月间,又在李家粉房村李家和凤凰陀村华家,成立两处女义学。

民国八年(1919年)王善人56


王善人五十六岁那年春天在怀德县,他和李子和已走遍双阳、伊通一带讲病兴学,用“问性”的方法,治好许多病人(性理疗病法,详见“十二字薪传”)。王善人叫李子和选一部分女生送往周正堡淑贞女义学求学,六个月后回怀德任教,怀德一带女义学,才兴盛起来。

民国九年(192O年)王善人57


一百一十三、赴北京访道

我听王善人这样说过:


我自从民前一年,在海城腾鳌堡遇见张雅轩兴学以来,整整十年,在这十年期间,东北各省女义学,虽然都有基础,可是始终没访着明道的人,觉着遗憾。我五十八岁那年春天,唐雨恩学董对我说,北京道德学社段正元师尊,说“三我大法”,名闻全国。我听说有了明道的人,便和张雅轩、李子和、朱恕忱、白俊卿、唐雨恩等人,徒步前往访道。走到锦州时,遇见热、奉、吉、黑四省慈善会会长杨子功,要给我买火车票。我谢绝说:“我早就立志不化缘,怕日后还不了。再说,我的同伴又多,我怎能一个人坐火车呢?”其实,我们并不是买不起火车票,我为了领他们学矮,实行富学贫,才故意步行。我们一边走一边谈道,欢天喜地,忘了跋涉之苦。一路上也不住店,找慈善团体或人家借宿,借机讲道结缘。到了北京,遇见刘自阳,他对我说:“段师尊所讲的‘三我大法’和你老所讲的‘三界’相同。”又遇见杨柏,领我们参观“大罗天”(法坛),室内悬卦着宫灯彩饰,铺着名贵地毯,陈列着古玩字画,极其堂皇华丽。杨柏解说,师尊说法时,有童子捧炉持扇,冠冕登坛,庄严威仪。和我同来的人,除了张雅轩、李子和,其他的人都送礼拜师了。杨柏要替我准备拜师礼品,我不肯。杨柏不悦地说:“你这人,一辈子也不肯拜人为师,我是知道的。”我说:“万两黄金不卖道,遇见缘人送给他。我是不肯花钱拜师的。”


北京报恩寺大智和尚,是著名的高僧,在法会上讲经。我们前往听经,经棚内已座无虚席,只好站在棚外听讲。听后,我问同去的人说:“你们听他讲的,哪一句是真经?”都答不上来。我说:“他说人若有半分私,也不算先天。这句话是真经。”第二天,我们到寺里去,拜访大智和尚。老和尚见我们都是庄稼人打扮,便问我们有什么事?我说:“昨天听大师讲,人若有半分私,也不算先天。我觉得很对,特来拜见大师。”老和尚很惊异,便和我畅谈。我把明道的经过,讲给他听。老和尚印证我所明的是真道,我向大智和尚拜谢。他特备上等素席款待我们,留住寺内,殷勤招待,住了几天,我们才返回东北。


一百一十四、宋乐三戒烟兴学

我听王善人这样说过:


宋乐三是吉林省怀德县宋家店村人,为人刚毅爽直,务农起家,开大车店致富。年逾花甲,人都称他为宋大爷,是乡村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听我说,现在有钱的人,都是花钱买罪受!不知救人之急、济人之危,做公益事业、造福人群,只知一味地吃喝嫖赌抽大烟。岂知,天理不饶人,肉身越习染不良嗜好,内心越增长焦躁烦恼。有时稍不如意,发作起来,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闯出祸来,后悔莫及。人都以为吃喝玩乐是享受,依我看是找罪受!


宋乐三听不入耳,便说:“人生在世,为名为利,有了银钱,不享受做什么?吃喝玩乐,有多么痛快!哪有烦恼呢?”我说:“你遇事的时候,好好格物格物我的话吧!”


有一天,宋乐三在家中闷闷不乐,觉得自己家的大烟不好,怎么抽也不过瘾,便骑马去访一位富绅,为的去抽一口好大烟过过瘾。到了目的地,宾主相见甚欢,主人吩咐厨房准备酒菜,亲自陪他闲谈。有先来的两位客人,正守着烟灯吸烟,向宋乐三寒喧了几句,便又躺下去继续喷云吐雾。主人当然也不好叫先来的客人让给他抽,二人闲话很久,那二位客人还没拍完。宋乐三早已犯瘾,全身酸疼,忍无可忍,怒火上冲,便站起来大声说:“你们抽吧!我走了。”主人忙拦阻说:“乐三是犯瘾了吧!你们快让他抽两口,抽完了咱们好开饭。”宋乐三在盛怒之下说:“叫他们抽吧!我非走不可!”便夺门而出,骑上马一溜烟走了,闹个不欢而散。宋乐三骑马跑到范家屯火车站,进入烟馆,喷云吐雾,过足了瘾,心情平静下来,恢复了理智,想起方才所作所为,全不是出于本心,只因为没抽着大烟,就吊了小脸子,自己平素并不是那么气量小的人,尤其是恣情任性,给朋友难堪,没有一点富绅乡长的风度,将来有何面目再见朋友呢?越想越惭愧,想来想去,想起我说的话来,真是嗜好越深,烦恼越多!他这才觉悟到以往自己之非,立志戒除大烟瘾,成立了宋家店女义学,命长子宋希义当学董,并叫他家的儿媳、孙媳、孙女和本村的女子,都上学念书,风俗一下子就改过来了。要不我怎说:“谤道是缘人”呢?


一百一十五、刘汉清一怒办女学

我听王善人这样说过:


刘汉清是吉林省怀德县六家窝铺村人,忠厚、勤俭、好善茹素。老夫妇生有一子名忠,已娶妻生子。因婆媳不和,儿媳经常害病。刘汉清是怀德县女义学的善东之一,命他儿媳坐大车(农村马车)拉着食粮,到女义学住几天,请义学的女老师给讲讲病。想不到车至义学,张凤翔学董出来拦阻说:“这里是义学,不是病院。”不肯收留,叫原车折返。刘汉清大怒说:“张凤翔立了义学,就六亲不认,真是岂有此理!”他一怒之下,在公主岭西门里,购地建校,独资成立公主岭女义学。“武王一怒而安天下”,刘善东一怒设立女学,天下事真是无奇不有!所以我说:“天加福是逆来的,反面的助,力量更大。”


【附记】李子和刻苦办学

1917年冬,李子和至吉林省怀德县办学。吉林省地广人稀,村落稀远。住宿的女生和女老师,在寒暑假,需要有人护送返家,因土匪太多路上十分危险,没人敢去。李子和说:“我不怕,我去!”途中果遇土匪抢劫旅客。李子和对土匪们说:“朋友!咱们是一家人,你们哥儿们得留点情面,不能一律相待呀!”土匪说:“谁和你是一家人?你是干什么的?”他随机应变地说:“我们是办善的。你们是行侠仗义,杀富济贫,是恶劝;我们是讲道论德,劝富济贫,是善劝。怎么不是一家人呢?”土匪们一听也笑啦,便放他们过去。嗣后,这一带的土匪,不劫女义学的人。李子和又能忍辱。有一次在黑林子朱耀廷家,宣讲善书,因为他的嗓音宏亮,朱家大儿媳妇在外屋做饭,讨厌他吵人,正赶上院子里的驴叫,她便指桑骂槐大声说:“你别叫啦?我正忙着拌草拌料喂你,你还叫什么?”李子和装作没听见,照常宣书。李子和初到怀德县办学时,夏天还穿着棉袍,他用小棍把袖筒支起来,向风口站着说:“风来!风来!”有人要给他换季,他还不肯。他说:“母校张雅轩能弃产兴学,难道说,我李子和还不能舍身为世吗?”


【附记】马某求子


吉林省怀德县马某,四十多岁,还没有儿子,李子和在他家宣讲善书,他向李子和请教怎能有儿子?李子和说:“你想有儿子很容易,不过你要相信我的话才行。”马某求子心切,满口应允。李子和说:“你得在你家里立一处女义学,使这一方的女子有书念。你的女人性情高傲,要亲自下厨房做饭,侍候老师们,学低、学矮、学就下。对人和和气气地才能存德。你还得跟我出去劝善,一年之内,不许回家。你的熟人又多,劝他们行善立学。你若能做到这些,我保你有两个儿子。我先给留个小名,一个叫大老黑,一个叫大老白。你们夫妇看好不好?”他们夫妇欢喜接受。马某随李子和出外学道,后来讲病如神,人称之为“马神仙”。第二年他太太果然生了双胞胎两个儿子。

民国十年(1921年)王善人58


【附记】淑贞女子义务学校


张雅轩学董自宣统三年开始创办义务女学校,至民初已推行到海城、辽阳、台安、盘山、辽中等县许多乡村。学童们决议将周正堡淑贞女义学迁至腾鳌堡镇,购置腾鳌堡西门里土地二十五亩作为建校用地。张学董亲至县城官学参观取法,举凡教室内的设备,桌椅高度、黑板长短等均依标准制造。其家中所有之财产已全部折卖,乃将家中所有衣服、器皿、用具等均为办学所用,连他祖母嫁装之铜盆也卖掉。教职员为其精诚所感,在教学、办公之余,亦自动搬砖运瓦,参加建校劳役。


义务学校除正式课业外,早晚均上自治课,研究性命和伦常道,大家轮流上课。善人常说:“早课讲性、性清,晚课讲命、命长(音“掌”)。”建筑工人也自动上课听讲。有位水工赵惠卿,深受感化,校舍竣工后,自愿留在义务学尽义务。一时道气蓬勃,天机洋溢。在张学董惨淡经营之下,经过二年多的时间始竣工。建筑有高大瓦房三栋,每栋七间,中间一间为圣阁,供奉至圣先师孔子之神位。教室、餐厅、办公室尽如理想。后一行建宿舍二十七间。校园广阔,种植各种树木,周围砖墙,非常壮观。校前有菜园五亩,免费供应教职员及住宿学生菜蔬。将周正堡女义学迁至新址,定名腾鳌堡淑贞女子义务学校。聘请刘文永(
192121岁)为校长,朱质璋为教务主任。因东北各义学的女老师,多自本校毕业,派出任教,故均称之为母校。腾鳌堡位于中长铁路东侧,距千山站十公里,地当辽河下游与浑河、太子河汇合处附近,土地肥沃,属海城县治,与辽阳、辽中、台安三县接壤,为一商业重镇,人烟稠密,交通便利,风气开通,文化水准较高。故新校址迁至此地,与东北女义学之发展,关系很大。


一百一十六、给刘玉成讲病

王善人五十八岁那年(1921年)秋天,在吉林省德惠县青山口村,给刘玉成讲好过病。刘玉成火气太盛,能言善辩,是火克金性。人过六十岁走水运,水又克火所以患了瘫痪病,医治无效。善人说:


我给他讲病,一见面他自己就说了一天话,句句争理,我一旁静听,一声也不响。第二天,我问他:“你昨天说的是理呢还是道呢?”他说:“我说的是理,没理哪能随便瞎说呢?”我说:“理有四种——有天理、道理、义理和情理,你只是一味地争理,哪能不病呢?你若想好病,非认不是不可。要能把争理的心,改为争不是,你的病就好啦!”他为了好病,愿意听从。


我说:“等一会儿,我们宣讲善书,你家有一百来口人,一定有很多人进来听讲,你伏在炕上等着,进来一个人,你就磕头认不是说:‘我有罪啦!’譬如你妈进来,你就说:‘妈!我不会当儿子啦!’你哥哥进来,你就说不会当弟弟啦!就是请雇的人进来,你也要磕头说:‘我不会当东家啦!’你肯这样做吗?”刘玉成满口应允。饭后,我们宣讲善书,一面讲一面唱。他家的人,果然陆续进来。他就伏在炕边,磕头认罪,一边磕头一边笑,引逗得众人也跟着笑。笑能聚神,神足气壮。他这么一活动,浑身流汗,休息一会儿,等听完善书,人们出去时,他又磕头相送。白天人扶下地,在屋内练习走路。第三天,就能送客人到大门口。第四天,已经能自己走几里路。


他前村有位老太太,也患瘫痪病。听说刘玉成的病好了,便叫她四个儿子,用筐把她抬来。她说她会念《伏魔宝卷》,我就给她讲《伏魔宝卷》。讲了不到两页,她就大声说:“我的病好了!”傍晚,她自己走回家去。


他们二人的病,都是由气火上得的,肯认不是,气火一消,自然就好了。


一百一十七、给马督办母亲讲病


东三省荒务局马督办,住哈尔滨市。他母亲害病,中外名医都治不好,经人介绍,请善人去讲病,给马老太太讲好病,便常到马公馆去讲道。后来马督办听说,义务学的女老师,都有实行,明白妇德女道。便拜托张雅轩,介绍一位女老师给他当儿媳妇,张雅轩介绍胡惠云和马公子结婚,婚后很有实行,全家称赞。


有一次,善人路过哈尔滨,到马公馆。马督办用茶盘托着黄金和十方良田的地照(所有权状,四百五十亩为一方),跪着献给善人。善人说我只会讲道,不会化钱,无论如何也不肯接受。事后张雅轩问,母校的校债正愁没有着落,为什么不要呢?善人说:“你不知因果。他的黄金、良田都是民脂民膏,你看是钱,我看是孽。他的财产,比舍出想做善的,多千百倍。将来遇着意外时,必说是做善做坏的,反而不信天理啦!”张雅轩一听说:“糟啦!我介绍胡惠云给他当儿媳,还想化他全家呢!”善人说:“你再去看看吧,恐怕胡惠云早被人家给化啦!”张雅轩有一次路过哈尔滨,到马公馆去看胡惠云,一见面,她就说:“您怎么不坐汽车来呢?叫人家瞧不起我,太给我丢脸啦!”张雅轩听她说话忘了本分,大失所望,叹口气说:“我原想叫你来化马家,没想到你反而被人家给化了。是我把你害了!真对不起你。”她说:“为什么说得这么利害呢?”张雅轩见她习气已深,不知醒悟,便说:“我还忙,我走了。”她留吃饭,又派汽车送,张雅轩都辞谢了。十几年后,马督办去世,马少爷身染重病,成为白眼瞎,家业败落不堪。


一百一十八、范家屯讲习

1921年冬,善人在吉林省范家屯女义学,主持寒假讲习,白抚辰当班主任。正在道气旺盛的时候,王国华(当时在奉天省立师范任教),特由沈阳赶来。上晚课时,他出席讲话,说善东们都是没念过书的庄稼人,全不懂得教育,为了行善,硬要办学,虽是义学,可是教育为立国之本,政府绝不允许乱来。说义学一切都不合规定,真是胆大妄为!好像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渊,危险百分!况且地方又不平靖,到处是胡子,召集这么多年轻的女老师讲习,万一被胡子抢去,谁负得起这么大的责任?劝大家不要自误误人,赶快解散女义学。说到激烈处,用教鞭把黑板打得响声震耳。众人都替善人不平,白主任要叫人把国华拉下讲台,揍他一顿,善人不许。国华讲了一个多钟头,才下课回沈阳。


第二天早课,善人出席讲话说:“讲道不讲理,讲理气死你!国华昨天上课,用教鞭打黑板,他就是打我,我也决不动,准当得起爹。其实他也是一番好心,怕我丢人,三四百里路赶来,劝我们把所有的义学解散,免得麻烦。话虽不中听,居心却是为尽孝,我要不是他爹,他再也不肯那么着急上火。不过他不明道,讲的全是理,才有管人的口气,惹得大家不满意。白主任要揍他,你们不知道,打人是罪,管人是孽,双方都生仇恨心,那就离道了。近人不服你,你要长志气,一直叫他服了算。所以我才定住志,始终没说。况且他说的也全是事实,不过他还不知道,咱们义学,自从海城县劝学所检定教员以后,全都立了案,教员也都是合格的了。志界人做事,要有分寸,不能因为别人说好就乐,说不好就生气。道是出数的,讲理就在数里啦!”


一百一十九、劝清修女行道


范家屯讲习时,孙慕珩上课,说她自己是清修,看破了人生的痛苦,尤其是女子,出嫁以后,挨打受骂,忍气吞声,有理没处讲,有冤无处诉,生儿育女时,和阎王隔张纸,痛苦一生。她自己幸遇明师点传,清修静坐,自从他哥哥办女义学,虽然也入学读书,将来还是要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修行,好能成道。善人上课说:“我以前就听你讲过这话。还有刘静一、齐海峰等人,也都说过这样的话。我看天生万物以养人,为的是叫人替天行道。人得行人道,才对得起天地。你们生为女身,不入世就想出世,不尽道还想得道,岂不是‘缘木求鱼’吗?孤修寡练,不合现在的天时。人若都像你们那样,弃世逃俗,不是没有世界了吗?你们要知道,没因果不生娑婆世界。既生为人,就该行人道。人道尽,天道返。为了怕生儿育女之苦,便想清修,不肯出嫁,这是违背人道。上不能超拔祖先,下不能德荫子孙,就是不孝;一生吃穿等死,对世界毫无补益,这叫自暴;孤阴不生,自寻苦恼,这叫自弃。这不是自误误人吗?凡事不合人情,就违背天理。你们要能真格悟明白妇女道,就应该舍己为人。托起愚人,才是贤人。找一个又穷又苦、娶不起女人的男人,嫁给他,成全起一家人家,才是真正为人不为己的贤人。再生个男孩,对得起祖先;生个女孩,对得起世界。生出孝子贤孙,世界自然清平。一子成道,九祖升天,这才是污泥生青莲,烦恼即菩提的大道呢!你们好好格物格物吧!”


一百二十、与王泽溥分道扬镳

王善人说过:


王泽溥(名子偕)自从我给他讲好病,在义务学任教多年。他好佛,想用佛法化我,一日向我打禅机语说:“芥子能藏须弥山。”我说:“是我。”他说:“请解释。”我说:“你看我这个人,活在世上,不是像芥子一样地渺小吗?可是我的肚子里,装着佛国、天堂、苦海、地狱四个大世界,不正是说我吗?”又一次他说:“大,大不过不破本位。”我说:“是我,我做活时在做活上成。当孙子在尽孙子道上成,不正是说我吗?”又有一次他说:“尿壶翻过来。”我说:“是我,你看我穿的褴褛,可是内里干净。”


王泽溥在吉林办学时,暗中劝女老师和女学生们出家,都有人当尼姑去了。我对他说:“志不同道不合,不相为谋。我办女学是教女子们,当闺女时学入世法;出嫁后学应世法;年老时再学出世法。你好佛是好事,应该到寺庙里去,学校不是传教的地方。”我便与他分道扬镳。

【注】:王善人所讲的三界是入世法,五行是应世法,四大界是出世法。

民国十一年(1922年)王善人59


一百二十一、德惠县女义学

王善人说过:


我给青山口村刘玉成讲好瘫痪病,当时惊动德惠县郭家屯泗水堂孔明伦前往探查究竟。可惜机缘不巧,我们业已走了。后来他听人传说,我在顺山堡办学,远道来访。见面后,证实刘玉成的病,果然是我给讲好的,他欢喜若狂。乃自备车马食粮,请我们到德惠县各乡镇,游行讲道,劝善兴学。后来太平山李向荣家、陈家岗陈家、韩大营子马家、张家店村张家,都成立了女义学。他和王子巨等人,成立张家湾女义学,并在家中立女义学。


一百二十二、农安县女义学


王善人五十九岁那年,农安县西王家村王家和孟家崴子村杨家,也成立女义学。王善人偕李子和、王云卿、朱恕忱、白守坤、孙周静轩等人游走德惠、农安一带视查各校,讲道兴学。我听王善人这样说过:


吉林省农安县教育所所长梁云峻的太太患神经病,请我去讲病。我把梁太太的病讲好,梁所长有心成立义学,无奈孤掌难鸣。正好朱家房村人请我去讲道。朱子清(名万选)是清末秀才,他很喜欢听我讲道。我见他一早起来,就催促人下田,整天不是管伙计,就是骂家人,操劳得身体虚弱,抽上大烟,心情苦苦恼恼的。我等他听道日久,十分信我之后,才对他说:“你家有三百多口人,你佩服了几个呢?教明白了几个呢?”他答不出来。我说:“你不教人,天天管人,你可知道,人管人像拍皮球似的,拍得越重,跳得越高,日久成仇,能使妻离子散!”朱子清说:“我见他们做事糊涂就生气,该怎么办呢?”我说:“圣人不是说‘父子不责善,责善则离’,你忘记了吗?”朱子清一听,汗流浃背,问我该怎么做?我说:“老不舍心,少不舍力。你要能正己化人,就轻快啦!”我劝他把大烟戒了,和梁所长共同办学。他戒烟后成立了农安县女义学,又向郭尔罗斯旗、扶余、大赍等地,成立七所女义学。梁、朱二位学董,很受蒙古同胞尊敬。


一百二十三、先天姑娘侯向琳

我听王善人这样说过:


我见东三省女义学,虽然成立很多,可是始终没教出明道的人,在我
69岁那年(1922年)十月十五日先后在德惠县太平山李向荣家和郭家屯孔明伦家,办了两个月讲习班,调北省各义学老师和善东们参加讲习。袁殿文校长当班主任,我亲自主讲。讲习期间,学员不许外出,休息时也不准说闲话、看闲书,好能专心悟道。这叫“盖锅”,像蒸包子似的,盖住锅,不漏气,才能蒸熟。


袁殿文校长是海城县人,本是乡下女子,身强力壮,二十二岁才入义学读书。当时,老师和学生们,只知重视学问,不注重讲道。日间上课,我只好在课后,教住宿生讲“姑娘道”。我先讲一遍,叫学生们学着讲。学生们都害羞,不肯讲。袁殿文忠厚老实,认真地学着讲:“姑娘性如棉、志为根,心存众人好处,身有补助力,以提满家为己任,作一家的贵星。我这块棉花,雪白漂亮,不论贫人富人,做棉衣穿在身上,保管温暖。”说得同学们哄堂大笑。她自己也乐了,说:“我这么不会讲,都把你们讲笑啦,你们都比我强,怎么不肯讲呢?”


我见她天性淳厚,没有心,便领她到吉林省,派在德惠县女义学当校长。彭殿文说:“我识字不多,怎能当校长呢?”我说:“不用你教书,你专心格物姑娘道就中了。”袁殿文自从担任校长,便在钮扣上,缝一个小棉花团,为得穿脱衣服时摸到,好忘不了姑娘性如棉。因为她格物明白了姑娘道,我才选她任班主任。


侯向琳女老师是吉林省怀德县人,怀德县女义学毕业后,在义务学任教。遇着位刻薄吝啬的善东,每天给老师剩饭吃(义务学老师为义务职,仅由立学的学董供膳宿,及少数的衣履费,故又称学董为善东)。天热时饭都馊了,侯向琳立志忍受,毫无怨言。她嫂嫂听说此事,问她,她说没有的事。她嫂嫂特意在饭时,到义学查看,她见嫂嫂进校门,便将饭藏起来,说是已吃过饭。这次讲习时,她听我说:“姑娘性如棉,志为根,心存众人的好处,身有补助力,以提满家为己任,做一家的贵星。人要是能找着众人的好处,准能得道。用志当人的人,遇着逆境,一点说也没有,甘心忍受,这叫德性,才是真性如棉。天性像棉花似的,雪白净亮,温温暖暖。用它纺线,绵长不断,像人的真有义气;用它织布,平平正正,像人的品性端正;只知为人,忘了自己的利害得失,这叫不破本位,当体成真。”侯向琳听到此处,大笑不止。同学们惊慌,不知她怎么啦?我说:“她化性了!”便叫袁殿文扶她到宿舍静养,只准袁殿文一人照顾她,不准其他人接近(因化性的人性子清,听禀性大的人说话的声音,像打雷似地受不了)。袁殿文每天给她讲姑娘道。一星期后,侯向琳变化得举止文雅,风度娴淑,语音温柔动听,真像脱胎换骨一般。侯向琳化性后,接着王贵贞、刘素荃等十余人,也相继化性,变化了气质。化过性的人,气质温柔,智慧大开,讲起道来,口若悬河,似有神助。她们都立志,献身公益,帮助我讲道兴学,提倡妇德女道。她们真够上大同先导、后世的模范了。侯向琳化性后,擅长讲“姑娘道”,化人无数。所以我称她为“先天姑娘”。


【注】:讲习班,一般是在寒暑假期间开班,最初是以教职员学生为主,后来演变成为道德讲习班,有学董和社会人士参加。时间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不等。内容多以伦常道如姑娘道、媳妇道、老太太道、慈道、孝道以及性理疗病即五行性理为主,也有专以某一个人或某一家庭为主,研究如何能尽道、齐家而开班的。王凤仪善人逝世前一年冬至逝世止办了十班高级班。以后省有中级班、县有初级班,则以王善人讲的三界、五行、四大界十二字薪传的道德课为主。此外以专业为主的,有会计、幼师等讲习班。


一百二十四、实施忍让

王善人59岁那年十月十五日,在德惠县郭家屯孔明伦家,办讲习班一个月,研究伦理道德,欢迎听讲,二百多人参加讲习,大有人满之患。又在北村增设分班,和四省(热、奉、吉、黑)慈善会分会为邻。善人领着人讲妇女道,听众踊跃。慈善会会长毕惠卿,当过军官,个性急躁。他怕讲道,影响慈善会的发展。便命人把王善人找去,当面斥责说:“你本是山野农人,有什么知识?竟敢谣言惑众,扰乱社会,我非把你赶出境不可!”陪去的人,忍耐不住,和他争论,险些打起来。善人说:“人各有志,我和你井水不犯河水。因为见解不同,意见就不一样,各行其道好了,何必自寻烦恼呢?”说完很客气地退出去。想不到三天后,毕会长竟亲自来向善人道歉。所以善人说,人要定住志,横逆来时不动性,就能感化人。


第十二章
黑龙江省兴学
19221923


一百二十五、兰西县立学

我听王善人这样说过:

陈俊一(名发旺,1922年时51岁),黑龙江省兰西县人,是四省慈善会兰西县分会的会长,娶妻陈吴致一(时年50岁),家有良田万晌,并在安达站开设木材行,生意兴隆。他的四子荣秩(名显忠),在哈尔滨读书,奢侈浮华,不守学生本分,住在旅馆里。有一天,他在旅馆看见我坐新式汽车出门,他很惊奇——像我这样穿得褴褛的庄稼人,怎么有新式汽车坐呢?问茶房,才知道我是马督办请来讲病的,他认为太荒唐,现在已是科学时代,怎么还信这种鬼话?便假装求道,暗中考查我的究竟。结果,反而被我感化过来,向我问做儿子的道。


我对他说:“人无信不立,你在家中,已失去信用。今后要守学生本分,住学生宿舍,不可再住旅馆。花钱留一本账,寒暑假回家时,向你爹报告清楚,时间久了,准能立住命,你爹也会看重你。”陈荣秩照我的话做了,他爹深感奇怪,问他怎么突然变好了呢?他说出在哈尔滨遇见我的经过,于是陈俊一请我到兰西去讲道。有一天,陈俊一问我做人的道。我说:“道有邪正,要是用正道做人,把人当真了,有成人必有成事。要是背道做人,纵有万贯家财,也有人亡财散的那一天。财产越多,越不出好人。因为钱财属水,水多必淹人。”他又问:“我怎么样呢?”我说:“你没听人说过,家大业大吗?老天爷已经给你预备下败家的人了!自从你当慈善会会长,老天爷已经收回去两个(指他长子次子夭折),还有一员压轴大将,还没长成呢!”他说:“是老四吧?我得怎样做,他才能回头呢?”我说:“他已经回头,你只要勇猛为善,他就不会回生(指再变坏)。你要能立住志,他还能成为贤人。”陈俊一说:“对!我的事被你看透啦!”他想效法张雅轩罄产兴学,我劝他不可全部舍光,因为他的家中人口众多,没能全部向道,还要生活,舍光了伤情,只要施舍家财的一半以上,使天命压过宿命就中了。他便结束木材行,成立兰西县女义学,并施舍良田六千晌(七亩为晌,占其家产百分之六十)为学田,成立兰西学田部,由母校请来赵会卿当经理。


赵会卿本是兴建淑贞女子义务学校时的木工,因早晚课听讲,了悟世人争贪不已,才苦恼无边。义务学的人,能为人不为己,止住争贪,讲道论德,才快乐无穷。乃发心在义务学尽义务,任劳任怨,日久也学会看性讲病。所以兰西县成立学田部,张总办才派他来当经理。


陈俊一老东家这种勇猛为善的精神,感动了各处义学。我说“家大业大”一句话,陈老东家顿然醒悟。后来他们夫妇,又随我周游各地,讲道兴学。他的三子景飏(名显声),四子荣秩,都在义务学服务,成为道德家庭。


一百二十六、一句话感动陈景飏


陈老东家的三儿子景飏,害眼病。他听善人讲道说:“我看世人也太招笑!不是管老婆,就是管儿女,连兄弟姐妹、亲戚朋友,凡是沾点儿边的,就都要管,可就是不知道管自己。像眼睛是自己的,因为控制不住火气,肿得好像一个大红桃,疼得呼爹叫娘,这时候连自己都管不了啦!没法叫自己的眼睛不痛。人要是有道,必先管住自己,不叫他生气、上火才中。现今的人说,吃素是善人。其实吃素只是为了(停止)循环,你不吃它,它不吃你。不吃那界物,就和那界隔界。不吃肉,就和畜牲隔界。”这句话,打动了陈景飏,决心学道,后来他到河北省开化善风,当天津道德会主讲,是位成人。


一百二十七、访杜绍彭

王善人说过:


我五十九岁那年,安达县大慈善家杜绍彭,托白勤请我,五月十九日我和朱品一往访。临行时,陈老东家赠送旅费,我谢绝说:“我从来不带盘费,有火车票就中。”我和朱品一在安达站下火车(距安达县城六十华里),到慈善会借宿,管事人不肯收留。我说:“北大荒任何人家,都可怜穷人,肯留讨宿的。何况这儿是上佛留下的道场!”管事的问:“你们是哪里人?”我说:“我是朝阳人。”管事的说:“朝阳人没好东西,快去!这里警察有命令,一概不许留外来人。天快黑了,你们赶快找店住去!”我说:“朝阳人多啦,不全是坏人。我是六家子宣讲堂的。我们本是一家人,今天要是走出去,岂不伤了同道的义气,无论如何我们也要住下。”管事的说:“我们已经吃过饭了。”我说:“有剩饭就中,实在没有,饿一顿也没关系,明天早晨再吃。”管事的叫我说得无法,只好勉强留下,叫人去买点面条来,伙友林玉说:“没人给他们做。”朱品一笑着说:“没关系,我们自己做。”就到厨房去烧水,林玉生气又把面条扔到院子里去。我哈哈大笑,到院中把面条拾回来说:“真对不起你,我们吃完了,给你把厨房收拾干净,你不要生气。”晚间,我随便讲道,大家听了都很高兴,只有林玉心里不舒服。我说我们会讲病,第二天一早,他就去找病人来,叫我们讲。我和朱品一,讲一个好一个,病人们出去一宣扬,不几天就轰动了安达站。管事人向我道歉说:“前几天不肯留你们,是因为过去一个朝阳人讨宿,把会里的衣物都偷走了。幸亏你大度包涵,不然岂不失之交臂。”我说:“慈善界又有什么说的呢,初见面难免不这样。”我常说天加福是逆来的。要不是林玉反对我们,找来病人,怎会讲好这许多人呢?这回总算露脸,岂不知露脸是挤兑出来的。后来在安达站慈善会,成立了女子义学,林玉在义学当工友。张雅轩介绍司佩义女师和他崇俭结婚。司老师这一就下,使林玉万分感激,一心向道,竟变化了气质,见人先笑后说话。


一百二十八、杜绍彭来迎

我听王善人这样说过:


我和朱品一讲病的事,传到杜绍彭(黑龙江慈善会会长)耳朵里。他把管事的找去问,会讲病的是什么样人?管事的说我是个庄稼老头,穿得很褴褛。杜绍彭便坐马车来到慈善会,一见面就说:“您是王善人吧?”我说:“是我。”杜绍彭说:“我接着陈会长来信,说二位到安达来了。所以我特意由县城赶来欢迎,没想到你们先到了这里。听说林玉很不知好歹,太对不起二位啦!”便请我们到杜家开的安达站百货商场招待。杜绍彭问我:“自古以来,人生病要吃药行针医治,您怎么学会的讲病呢?”我说:“我听善书上说,杨一守坟守出一窑银子。我不想要银子,我的家乡地瘠民穷,治不起病我才在守坟时立志,格物讲病,那知格物到一百天,真就灵了!”杜绍彭说:“真奇怪!病怎能讲好呢?”我说:“人的性是管命的,心是管身的。药能治身病,治不了心病。话是开心钥匙,若说中病人的心坎,病就会好。最要紧的是把心死了,人心死,道心生。人能把心放下,病就好啦。”杜绍彭说:“对呀!我前年身患重病,医生说是绝症,治不好啦!叫我想吃什么就吃点什么吧!我一想,人死万事皆休,便把家事、国事完全放下,一心等死。没想到不但没死,反而好啦!”朱品一等我们说完话,才把陈老东家的介绍信,交给杜绍彭。杜绍彭决定设立女义学,着手建筑校舍十余间,准备开学。

民国十二年(1923年)王善人60


一百二十九、安达县立学


王善人六十岁那年正月和张雅轩总办率领女教员二十八人,赴安达县,安达县女义学正式成立。这一年杜绍彭和王鳞阁(名绍维)等在安达县和安达站等地,成立了四处女义学。杜家烧锅(酿酒工厂)并设立贫民工厂,半工半读,山东张雁侨任厂长。


二月一日王善人在怀德顺山堡主持讲习班。九月一日在安达主持讲习班四十余日。


一百三十、龙凤成祥


王善人六十岁那年冬在安达讲道,告诉大家说:天时已到了女子应运行道的时候,今后要有许许多多明道的妇女,游行讲道,才能领起风俗,挽正人心。明年(甲子年)是个起头,你们女界,最好推出位女“圣人”,自备粮草,在龙江各地,游走讲劝,效法圣人周游列国,取“龙凤成祥”的意思。


杜家烧锅大内东家杜朱玉珊自告奋勇说:“我出车马粮食去扮演子路,请白老师(守坤)当圣人,你老说行吗?”善人说:“有志就中,谁都一样。”第二年春,王白守坤、杜朱玉珊、孙静轩、载闻淑贤等共乘牛车自带吃粮,游行安达附近七县讲演,善风大开。


【附记】呼兰县女义学


裴崇元字会卿,黑龙江省呼兰县人。乐善好施,每年佃农送租粮,从来不计较成色好坏,且殷勤招待。年景不好,即不收地租。每年腊月三十接神时,把佃农欠他的借据烧掉,不再讨要。他先办宣讲堂,后任慈善会会长。闻知王善人提倡女义学,亲赴奉、吉两省各义学参观,然后,成立呼兰县女义学。


第十三章
兴学大会
1924年)

民国十三年(1924年)王善人61


一百三十一、兴学大会

淑贞女子义务学校,因扩建校舍,负债二万余元。19221923年,张雅轩两度赴北省募款,均无结果。1924年正月初三日,才召开兴学大会十天。

我听王善人这样说过:


我在农历年前,率领化过性明白妇女道的优秀教员,先行返校。因为母校的饥荒(欠债)太多,恐怕知道北省来人前来讨债,开不成会,我才说要学“罗成破孟州”的故事,把人分散开,趁一早一晚,零零星星潜入校内。到三十晚没人讨债了,才敢扬言北省来人啦。


张雅轩问:“这次来参加开会的,有年纪大的老头老太太、孀居、媳妇和青年人,参差不齐;教育程度有举人、秀才、校长、教员、学生,还有不识字的,相差也太多。教室又小,应该怎么办呢?”我告诉他,把教室的书桌搬出去,多加凳子,再架一层板铺,白天坐人听讲,晚间住人。把讲台垫高,使两层人都听得到。每一教室,男女老少各种程度的人都要有,道才能全。他又问:“讲什么课呢?”我说:“不用书,专讲个人做人的本分。现今的念书人,看不起愚人;愚人见有学问的人,能说不能行,也不佩服,全都不知道守本分和做人的道理。家庭中也是男嫌女、女怨男,互不和睦。所以除了你报告校务外,参加的人,都专讲自己做人的道。”张雅轩说:“那得你老当主讲啦!”我说:“我不中,我也要借这机会向大家学学呢!这次要集众思广众益,不分先生学生,各人讲各自做人的道。圣人所留的书,是群弟子记善言,只留法,没留戒。今后要法戒齐留。把会行道的当法师,向他去学。把不会行道的当‘戒师’,不要那样去做。只要能当着众人,把话说真了,哪怕造下无边罪孽,一悔便消。大家轮流上课,专讲自已,说自己的不是,找别人的好处。你们头前人先上课,领个头就中啦。每班选二人当管理员,宿舍、饭厅,也各推选出专人负责,实行自治。要做到富托贫、贵托贱、智托愚,才能互相感恩。将来人见人乐的时候,世界就大同了。”


一百三十二、讲话

我听王善人这样说过:

兴学大会我出席说:


讲道不离身,打铁不离砧。有人把道看得太高,看到玄妙上去啦!有的人不知道什么是道,背道而驰。其实人人都有道,人都是舍近求远,不肯在本分上求,不往身上归(反省),才验证不出道的力量。我们这次,专讲个人应尽的道,不向外求。不论讲得好坏,学问深浅,但看你是怎样行的?因为道是相对而生,却要绝对而尽。凡是两个人在一起,就生出一条道来。譬如父子之间,便生出一条父慈子孝的道来,这是相对而生。可是当父亲的,要只问自己慈没慈,不管儿子孝不孝;同样的,做儿子的,也要只问自己孝没孝,不管父亲慈不慈,这就叫绝对而尽。要是父亲怪儿子不孝,儿子怨父亲不慈,就是互相“要道”(索取道)而不是“尽道”(实行道)了。“要道”像拿棒子唤狗似的,越唤越远。道是自己走的,不是向对面人要的。所以,尽道不要道,才能成道。道讲一面,理论两平。我才说:“讲道不讲理,讲理气死你!”张雅轩小的时候,听他母亲说,女子不念书不能自立,受一辈子苦。叫他将来有子女时,都要叫他们念书,好能自立做人。他体母志,施舍家产,创办女义学,立志三年穷。于今办学十几年,连他母亲嫁装的铜盆都变卖了,这还不算,他办学以后,儿女又都夭折,他也毫没退志。当时我就说:“天加福是逆来的”,他真立住志了,够得上千魔不倒、万魔不退。大家要知道人是不受苦不享福,不受罪不出贵,不受魔哪能成佛呢?他把财产舍光,只剩下一条命,为了办学,也险些送掉!他真做到只知为人、不知为己的地步了。这回要真里拔真,真就是佛,假就是魔。看看谁能谁不能?只要立志去做,我看谁都能成。


一百三十三、听道

我听王善人这样说过:


有一位郭老太太,因为被我讲好了病,也来听道。她上课讲她一生的遭遇,从小到老,先富后贫,由大家分为小家,由儿女成群,过到单身一人,贫病交迫,无依无靠,抱怨老天爷对不起她,不知道是哪辈子造的孽?唠唠叨叨,没完没休,管理员几次请她下课,她也不理。听讲的人,都一个个溜到别的教室去了。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闭目静听。她一直讲到下课才停止。我说,下一堂课我讲讲你的道,你注意听听。


我上课说:道是什么呢?就是做人应行的道。会了就是福,不会就是苦。上一堂课,郭老太太,虽然占了一个多钟头,她可把从小到老的经过,实实在在地讲给我们听了。我再往道上归一归,给大家听听,希望大家以这位老太太为题,好好研究研究。若能研究明白,才能得着人生的正道。先研究研究她的姑娘道。她说从小娘家有钱,父母对她娇生惯养,所以疏懒成性,只喜欢人说好,担不了一点不好,一心想找个有钱的婆家好享福,一点也没想到出嫁后,应该怎样孝顺公婆,怎样做贤妻良母,助夫成德。本应该做女学媳,在娘家能孝顺父母,出嫁后便会孝顺公婆;在娘家能敬兄嫂,出嫁后才会处妯娌。这些做人的道理,她一点也没学会,吃了没受教育的亏啦!你们看她可怜不可怜!她是姑娘道没有行,当然不懂得做媳妇的道,所以过门以后,只知丈夫是自己的人,一味地争贪家业,天天吵闹要分家,搅得一家老少不安,只好把家分开。她的男人,本是个老实人,只因和她结婚,为争财产,闹得父子分离,弟兄反目。这是娶了不明白妇女道的媳妇,把男人也带累的亏了孝悌的道。人都不知道天理是循环的,因为他们夫妇,心里没有孝悌的念头,为争产业,天天搅闹,不讲道理,养成乖张的个性,才生出些横不讲理、好吃懒做的子女,也不听他们的话。等到儿子长大,娶一房媳妇,就算过继出去一个儿子,分出去一分家业。现在儿子和媳妇都走了,女儿也都嫁了,家产也分光了,她男人一死,剩下她一个人,无依无靠,你们说这位老太太,苦不苦?这不是很明显的因果报应吗?俗语说:‘孝顺能生孝顺子,忤逆还生忤逆儿’。我是庄稼人,照庄稼话说,这叫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所以我说,天理是循环的,人都是自作自受,一点也怨不着别人。庙是她修的,神是她塑的,道是她行的,她是做闺女时种的恶因,出嫁后走错了道,老年时结的恶果,还怨谁呢?”这一堂课,讲出孝悌慈三步道的互为因果。郭老太太听完了说:“可惜我白活一世,现在明白也晚啦!”说罢,放声大哭。我等她哭过一阵说:“好啦、好啦!你这一哭,惊动大会上数百人,全明白了人要是亏了伦常道,不但自己受罪,所生的子女,还要流毒社会,这可不真得了呀!你这一堂道,能惊动多少人,回头向善,明白尽道,你就有多大功德。再能一边讲,一边往道上归,就能成为献身说法的活菩萨,是一位很好的‘戒师’。你能常讲,就有无量的功德。大家都不认识你,放着真道不听,反而到别的教室去听热闹。大家要知道,学道不是学高,道在低处,学低才是道,好高就糟糕啦!”


【附记】林玉环悔过

我听王善人这样说过:


林玉环是母校的学生,任过教师。这次大会,她听侯向琳讲姑娘道和许多人上课道过(说自己过错),非常真实,很受感动。又听我说:“人不怕有过,只怕知过不改,要能痛海前非,把自己的过道真了,纵有无边罪孽,一悔便消。”所以她上课道过,立志另作新人,不再当假人啦!她家中原有父母和二位兄嫂,她父亲在外做事,不常在家,母亲为人忠厚,不多讲话。两位嫂嫂,都很贤慧,家庭本很和乐。在她十二岁那年,有一天,她妈因事,说了她二嫂几句,她二嫂回房,暗自流泪,被她看见,便无中生有,添枝加叶地向她妈妈说:“二嫂背后骂你呢!”她妈问:“她骂我什么?”她说:“她骂你老母狗,吃饱了有福不享,乱咬人。”她妈气得浑身发抖,又是不爱讲话的人,暗气暗憋。她又常常无中生有地拨弄是非,把她妈气出噎嗝病。有一天,她二哥看母亲病,她说:“叫你老婆给气的,你还来装假惺惺!”她妈拦阻她说:“你又胡说!”也拦不住,她还是说了她二嫂许多坏话。她二哥一怒之下,回房闩上门,不问青红皂白,把她二嫂毒打一顿。她二嫂气恼伤寒,和她妈一前一后都死了。她讲到这里,伏在讲桌上,泣不成声。管理员要叫她下课,我不准。等她哭声小些,我说:“你别哭啦!镇静镇静,好好听我讲话。大家都听见了吧?一般人只知刀剑毒药能伤人,不知世人被口舌是非伤害的,不只她们婆媳二人。所以我说,会当姑娘是两头德,不会当的是两头蛇(与舌谐音、双关语)。你今天这一讲,能救许多人的性命。你要能常讲,感动人不造口孽,不但消罪,还有无量功德,你就是‘戒师’了。”


一百三十四、继母道

王善人说:

辽阳张忠堡张邹法如(192463岁)老太太是继母,又守了寡,患心口疼的病。她女儿张素芳请我去给她妈讲病。我说:“人是什么性,就生什么病。你的心太刚强,想比众人都强,又好主事,嫌丈夫无用,女长男性,所以克死了丈夫,才受了苦!你又不知认命,恨天怨地,才害的病。”说得她口服心服。我教她问“柔和”,她问了几天性,病果然好了。我又劝她把女儿送到女义学去读书。张老太太后来为了听道方便,搬到母校后街住,不但尽义务,做事不要工钱,还常舍钱。她儿子张中天字慧航,师范毕业后,也在义学任教。张老太太上课,讲她学道的好处说,她本是愚人,不过生性好佛,自从我给她讲好病,就听从我的话,叫女儿去上学,现在都当了老师。我接着说:“张老太太得着继母道了!她对前房的子女和亲生子女,同样看待。子女共十人,并没有亲疏远近之分。出嫁的女儿,每逢小两口发生口角时,都来找她评理。经她一说准合好如初。她家有事大家做,有东西大家吃、用,真是做继母的模范!”只有张中天的媳妇不达意,对她婆母心里不满意,暗中生气(因张中天为张老太太亲生子,媳妇认为她对外人近)。有一年冬天,她抱着孩子,走三四里路来找我讲病。我对她说:“你能抱着孩子走三四里路,病是不要紧的。可是你的命却很危险!要不赶快找你婆母的好处,恐怕过不去三个月啦!”说得她心里冰凉。可是她仍没在意,果然不久就死了。因为她婆母大公无私,像强烈的太阳,她总生阴气,像一块冰被太阳晒化了。

【注】:张中天字慧航,次年农历十二月廿七(1926年二月九日)与沈荣莲(字香久,192518岁)老师,在淑贞母校先天结婚(崇俭结婚),成为道德家庭。


一百三十五、朱耀庭明道

朱耀庭,怀德县黑林子镇人,1923年遇王善人,非常信仰,自愿在顺山堡男义学尽义务,任管理员。并和王富亭等成立黑林子女义学。

我听王善人这样说过:


朱耀庭管理,随我前来讲习。他有四子一女,性情刚强。上课立志,要学明白老爷子(老人)道。我说:“你要想明道不难,你把命找回来就明啦!从现在起,不要说闲话,专心听讲道,这叫‘盖锅’,下课时先行礼后问:‘老爷子怎么当呀?’诚心诚意地问真了,就能明道。”朱耀庭下课,逢人便行礼问:“老爷子怎么当呀?”众人都笑着说:“会当啦!”问到第七天,得着了老爷子道,快乐得三天三夜没合眼。他才知道了以往自己的脾气不好,专看别人不对,每天生气上火,打儿骂女的,自己像阎王爷似的,把儿女管得像牛头马面一般,亲人变成了仇人。今后要改头换面,用天性当人,把仇人变为亲人。


【附记】朱耀庭行道


朱老管理耀庭,讲习后回家时,买了些糖果,走到自己家院墙外,听到院子里有说有笑的,等他一进大门,立刻就鸦雀无声了,他自己也笑了。进到屋里,把全家人都找过来,分糖果给他们吃,然后悔过说:“我以往不明白当老人的道,整天吓唬你们,像阎王爷似的,把你们也吓得像牛头马面一般。这次我到母校去讲习,得着老爷子道了。人是非学不能知道,以往你们本来都很好,咱家又有田地,生活本不困难。只因为我一个人的脾气不好,才闹得全家老少不安,苦苦恼恼的,不是生灾就是长病。今后我想在家里办一处女义学,媳妇们也好顺便念点书,学学道。老大广存在家办学,老二广德不必再做木匠,老三广生也不用再到饭馆做跑堂,和老四广福三个人,都随我到顺山堡去念书,老闺女广寿也上学。咱们也不白吃义学的,再舍给顺山堡男义学二百亩田地。今后我们要变成道德的快乐家庭,你们赞不赞成?”全家人都很高兴。朱老管理这一明道,不但全家都出苦得乐,后来他四子一女,也都明道,献身公益,在道德场中服务。所以王善人称之为“朱家五桂”。


一百三十六、秋季大会


兴学大会,因在春节期间,北省各大善东,都没有来到,大会虽然开得轰轰烈烈,有五百多人听讲,可是母校的饥荒,仍没能解决,一切负债,暂由孙焕然善东承担。散会后,只剩下张雅轩一人,内理事务,外应词讼,挫折魔考,纷至沓来。是年暑假,王善人在怀德县顺山堡,七月中旬在安达,主持讲习班。八月十七日又在德惠主持讲习班一个月。十月十五日,淑贞女子义务学校,又召开兴学大会,有五百多人来开会。北省各大善东,如杜绍彭、徐子贞、陈俊一等都到齐了。各优秀教师,轮流讲演,真像“八仙过海,各显其能”。尤其是侯向琳讲的姑娘道,都是从天性中自然流露出来的,如春风细雨,点点入地,透人心脾,令人感动。


最后善人上课说:“道算讲明白了!母校的饥荒也该清啦。你们是愿意采取自动呢?还是被动呢?”众人都愿采取自动,在黑板上书写乐助款数。不到半天,乐助银元共三万多块,除了还清母校的饥荒,还剩下一万多元,做为学校的基金。善人常说:“施舍财物是善、献身公益是功、死心化性是德。”侯向琳不过是二十几岁的女孩子,就因为她化了性,所立的功德,要比施舍财物大多啦!可见只有有道的人,才能立大德。


【附记】刘惠忱明道


刘金孝慈在兴学大会期间,见许多人听侯向琳等讲道、悔过、化性,她的丈夫尚未来到,心里焦急万分。等刘惠忱一到,她便跪下说:“你怎么才来呀!人家都得道啦!”刘惠忱深受感动,立志要化性,便问善人怎么能化性。善人说:“你除了听讲,专心念志、意、心、身四个字就中啦。”刘惠忱专心继续不断地念这四个字,第六天果然化性了。


一百三十七、张雅轩功成身退

我听王善人这样说过:


兴学大会还清校债,我劝张雅轩行功成身退的道,离开学校,全校师生一致挽留。我说:“你们也太糊涂啦!他是个头前人(领导人),把你们教成了,他不出去开路,将来你们都得烂在这里!”劝了二十多天,张雅轩才在镇上找了一间半房,带着妻子侄儿搬出义学。第二天早晨,因为没菜下饭,内学董刘祝三,叫侄儿润书,拿碗到学校去要点大酱。庶务说:“你家已罄产兴学,这碗也是学校的。”不但没要来酱,连碗也被扣留了。张雅轩觉得对不起妻子侄儿,那时他正患脚病,行路艰难,强拄着拐杖,走到学校,给高正午学董叩头辞行,离家出走。他侄儿润书追到门口问:“大爷(伯父)什么时候回来?”他无法回答,含泪离去,借坐熟人的大车,向千山站去了。我听说张雅轩走了,哈哈大笑。众人都抱怨我,我说:“你们说的都是人情话,我告诉你们,水要不流就臭啦!”我说完,站起来就走。高正午问我上哪儿去,我说:“我给张雅轩做伴去。”我到千山站义学,见着张雅轩,便一同坐火车北上。


第十四章
游行讲演团
19241925


一百三十八、游行讲演团


秋季大会后,人人喜欢听道,个个希望做德,争着邀请讲演人员,前往讲道。于是选拔德高望重、躬行实践的成人和死心化性的贤人,组成讲演团,游行各地讲演。从前,全是靠着个人劝善讲病立学,此后,都是游行讲演团开化善风,倡立义学,成了一个新的局面。至年底,长春方面,有石维祯在长春市二道街李公祠成立女义学,他是逊清同生,很有学问。同时期在长春、九台、永吉三县各乡镇倡立女义学多处。松花江下游,由李子和等领游行讲演团,创成巴颜、木兰、通河、依兰、汤原等五县女义学,善风大开。

我听王善人这样说过:


游行讲演团讲道,以现身说法为原则。知道的是理,行过来的才是道。道讲真了能警人,道行真了能化人。道能养心,德能养性,非有真功实德,不能感化别人。没有实行的人,哪怕说得天花乱坠,听的人也不信,甚至产生疑谤。有实行的人,说的哪怕是一句土话,听的人也觉着其中有道,心悦诚服。要不我怎劝人,非实行(孝、悌、忠、信)不中呢!


【附记】“罢刀”主任


张玉坤的家境本来不错,因为她父亲吸鸦片烟把家产吸光。有一天犯烟瘾,没有钱买烟,鼻涕眼泪直流。邻人见到,乘机劝他把他女儿许配人家,得了五十块银元聘金,买鸦片烟吸。张玉坤婚后发现夫家很穷,丈夫年纪又太小,三天回门时,邻家小孩子们跳着喊叫,看小人娶的大媳妇哟!张玉坤一气,回到娘家后,不肯再返婆家。奉天省城,有一省议员,打算纳妾,经她姨妈介绍,讲好了身价,也和她婆家谈好条件,退钱离婚,只等省议员送款来领人了。张玉坤有一位女同学,听说此事,特意来看她,见她很苦恼,便邀她同往义学听讲,开开心。张玉坤说:“我已经是打罢刀(离婚)的人啦!还听什么道呢?”她的同学苦苦相劝,她也不肯前往。她的女同学走时,她送到门外。她的女同学跪在雪地上,不肯起来,坚持要她同去听道。她迫不得已,只好随同前往。张玉坤听讲很受感动,自动上课,讲出自己的身世和遭遇,请求讲演团给她指条明路。白主任命以张玉坤为题,大家研究解决的办法。研究了七天,张玉坤领悟到买卖式的婚姻是靠不住的,某议员对他的发妻尚且不义,也不过是买女人的青春,将来年龄一大,人老珠黄,后果不堪设想。新女性应该打倒在家依赖父母、出嫁依赖丈夫、夫死依赖儿子的“三赖生活”,要自立自强,才有前途。做人是给自己做,有形的享受是一时的,转眼成空;无形的德性是长远的,永垂不朽。古时孟光女配梁鸿,就是很好的例子。要能克服困难,转变环境,才能享受幸福。张玉坤听明白道以后,立志随讲演团游行学道。她第一年出团,就劝好了三十七对要离婚的夫妇,人称之为“罢刀”主任,成为一名讲演主任。她又把小丈夫介绍到义学半工半读,成为快乐的家庭。善人说:讲演团以开化风俗、挽救人心、提倡妇德女道、改善家庭、生孝子贤孙,达到家庭和乐、国家清平、世界大同为目的。就是我所说的“翻世界、造大同”。


【附记】孟良璧开化黑龙江省


赵品三、王白守坤等主任率领游行讲演团,在杜绍彭陪同下,先至黑龙江省(今合江、松江、兴安三省,以下同)拜泉县,在张振之家中,开讲演大会。张振之的儿子维垣(
192420岁),因患虚痨病,在家休养,也在座听讲。他听赵品三主任讲,二十年前患瘫痪重病,经王善人一讲,当时就跳起来,拉架子踢腿,唱起“马武救主”的戏来。他心中就不相信,又听孟良璧上课,说是姑娘本分,竟讲媳妇道,更加看不起她们。孟良璧刚刚开始讲:“媳妇要性如水,意为根,身子要勤,心感一家恩,以托满家为己任,认全家的不是,做一家的喜星……”张维垣就站起来说:“义务学的先生不害臊,未出嫁的姑娘讲媳妇道。”孟良璧不知他是张家的少东家,看看他说:“做女学媳,古有明训。你先生不用不相信我们这团人讲的道,你自己照镜子看看!你的面色青黑,定有虚痨重病!性中缺土,信不着任何人。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张维垣说:“我有病,你怎么知道的?”张振之问杜绍彭说:“这位孟先生,怎么能看出我儿子的病,还把他的性情说得一点也不错呢?”杜绍彭说:“你不知道,义学的人都会看性,你有什么病,他们一看就知道,还都会讲病呢!”下课后,张振之领着儿子维垣,向孟良璧道歉,并求讲病。孟良璧说:“你们少爷,很有勇气,肯追求真理,我很佩服。我们赵团长,专会讲病,求他给讲讲就好了。”他们又去求赵品三给讲病。赵主任说:“你相信病能讲好吗?”张维垣说:“我以前不相信,听孟先生说对了我的病,现在相信了。”赵主任说:“你的信心能救你。我给你说说,你很聪明,就是犯了不信人的毛病,对于你家里这些人,你一个人也信不着,还不佩服他们。又受了早婚的害,元气受伤,才得的虚痨病。我说得对不对?”张维垣说:“对!”赵主任说:“要是大喊大叫的病,一讲立刻就能好。你得的是虚痨病,需要养。先搬到你父亲的屋里去住,好好听道。你知道你父亲待你有什么好处吗?说给我听听。”张维垣说不出来。赵主任说:“你要专心先找你的父亲的好处,再找全家人的好处,能找着全家人的好处,就得回命来了。”张振之对杜绍彭说:“他们真是活神仙,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呢?怪不得你肯舍钱出力地陪着他们游行讲演。”后来又讲好许多人的病,张振之更加感动,便创立拜泉县女义学。又亲自陪同游行讲演,倡立克山、明水、青冈等县女义学。


【附记】李子和倡立下江沿岸女义学


李子和与刘文永(女)任正副团长,率领徐素谦等女主任,临出发时,李子和向同仁们说:“别的团里,都有化性的贤人。我是煤黑子(矿工)出身,也没见过亮(指见性),只知道信善人的话,他怎么说,我就怎么做。这回我们要夺关公的志,不立功不出曹营,要把‘下江’(松花江下游)创设几所义学,我们才算没白活世上!”游行讲演的结果在巴彦、木兰、通河、依兰、汤原等五县创立五处女义学。王善人常说:“有成人必有成事”,这话一点不错。


一百三十九、行讲道之一斑


王善人每年均领讲演团,从海城母校,沿铁路线由南向北至沿线各义学讲道,到安达再往回走。每到一校,张雅轩学董先上课报告各地义学发展的情形,和善东及优秀讲、教员的模范事绩,因之有“张报告”之称。各校人事发生问题,张雅轩就负责解决。善人除上课讲道外,均被人围着问道,从早至晚,毫无休息时间,有问必答,说人的好处,讲自己的实行。如怎样给他爷爷当孙子、如何尽的孝道、怎样救的杨柏(尽朋友道)、怎样作活尽忠等等。如有人请求说:“给批评批评,有什么毛病?”善人必说:“我不会,那你得找张雅轩去。”因张雅轩学董擅长批性(讲评五行性),善人只提人的长处,不说人的短处,除非是相随多年,十分信仰的人,善人才肯说。游行讲演团,经常夜间乘火车,早晨一下车,就开始讲道。张雅轩每当上了火车,先替讲员找好座位,他自己就在座位底下的空地,铺点东西,倒头便睡。当时义务学校的伙食清苦,他不论走到何处,都是和学生一同进餐,以示同甘共苦,直到逝世前,从未独自享受过。被讲好的病人或善东,愿意随着学道的,就跟着游走。因之,学道的人戏称之为“天游大学”。


善人到各地开完会,说走就走,随行的人,随时都要准备行李,不然就跟随不上。某县有一人,双手手指均不能伸开。一日,见许多人向城里走,像赶庙会似的。他向人询问:“城里出了什么事?”有人告诉他:“城里女义学,来了许多善人,讲病如神,讲一个好一个。你看!那边那个人,不是正在说吗!”这人走过去一问,那人说:“我的腿有毛病,拄着拐棍去的,经赵惠卿主任一讲就好了,丢下拐棍走回来,讲台旁边堆了一大堆拐棍,都是病好了丢下的。”他一听很高兴,忙向城里赶。迎面来的人,十之八九是从女义学被讲好病回来的,都在边走边谈论着,他更加快了脚步,到了女义学一看,真是人山人海。他费了很大气力,才挤到房门口,大声问:“哪一位是善人?”这时他身后的人群一拥,他忙用双手,扶住门框。善人问他:“你怎么啦?”他说:“我的手指伸不开。”善人说:“那不是伸开了吗?”他一看,自己也笑了,善人笑着说:“你该等我说两句再好呀!没等我说你就好了,可见你的心太诚啦!”


一百四十、张总办明道

我听王善人这样说过:


淑贞女子义务学校,自从我和张雅轩走后,高正午接办一年,人事有了问题,女师们有的彼此不合,也有的和善东处不好,纷纷表示下学期要辞职。高正午见情形不对,来信问张总办怎么办?张雅轩问我,要怎么回信?我说:“这事去信不中,你得回去主持寒假讲习。因为各义学的老师,都是你一手教出来的,她们懂得天理、道理的人少,在情理上的人多。已往被你的至诚所感,才肯尽义务教书。高正午对人对事都生疏,我俩得赶回去,才能挽回大家的心意。”张雅轩说:“你叫我离开,又叫我回去,既这样当初不离开岂不更好?”我说:“人能弘道,非道弘人。你在海城,言行一致,弃产兴学,献身淑世,人人都称赞你有德。你又只身北上,行了功成身退的道,才显出你为人不为己,大公无私的精神。这是行了先天无私的道,你才能忍能让,不争不贪。我很感激你们,因为你们都能行道了。道是什么呢?就是阴阳。有道的人讲到哪儿,学道的人就能行到哪儿,就是阴阳合,定能生育万物。道非德不显,德非道不通。人能各尽其道,各做其德,自然互相感恩,人见人亲。现今是人见人仇,将来到了人见人乐的时候,世界就大同了。你这一出来,行了这么多的道,今后你走到哪里,好到哪里;你领到哪里,众人必随到哪里。”张总办听后,心华开朗,快乐得不得了,他说那种美妙的滋味无法形容。我们回到母校,主持寒假讲习,竟没有一个人要辞职。

民国十四年(1925年)王善人62


一百四十一、游行讲演大会


王善人六十二岁,正月在海城县腾鳌堡淑贞女子义务学校,主持寒假讲习班。二月率领张雅轩、杜绍彭、杜曹玉琳等二十余人,赴黑龙江省省城齐齐哈尔市,开讲演大会五天,听众千余人;三月在安达站开大会;三月二十日在拜泉县主持讲习班一个月;四月二十日至呼兰县开大会五天,听众千人;六月十五日在怀德县顺山堡男义学主持讲习班一个月,发明贮金立业制度;九月一日,安达大会两个月。并游行海伦、明水、巴彦、绥化、望奎、青岗等十四县讲演,追随者增至数十人,戏称“天游大学”,乘坐大马车数辆,杜二东家绍彭负担一切费用及与政府和外界洽商、交际事务。各界听众、社会名流,闻伦常道及张雅轩罄产兴学义举,莫不感动,各地义学相继成立,风气大开。是年九月统计热、奉、吉、黑四省十九县共有女义学九十九处,一百二十班,教职员二百零六名。


【附记】淑贞女子义务学校寒假大讲习


一九二五年正月海城腾鳌堡淑贞女子义务学校召开寒假大讲习,讲习后派往吉、黑两省教员一百零四名。其中派至怀德、德惠、扶余、农安等女义学有一半多,哈尔滨、巴彦、呼兰一部分,安达二十人。因为各地女义学的教员都是由腾鳌堡淑贞女子义务学校派往,寒暑假回到淑贞女校讲习后再分发各校任教,所以对海城淑贞女学校均称之谓“母校”或“淑贞母校”。


第十五章
贮金立业
1925年)


一百四十二、贮金立业


为使献身公益者无后顾之忧,得以专心讲道或办学,余二东家子贞于一九二五年六月邀请吉林省各义学善东开会七天,在王善人指导下,研究出贮金立业的办法。


【附记】贮金立业办法


立业金自三百银元至一千银元,年利二分,每年以息金十分之二增本,十分之八取用。例如:立业本金为一千元,年息应得二百元,以十分之二即四十元增本,取用一百六十元为生活费,次年本金即增至一千零四十元。储金每年都有增加,因之人越老立业储金也越多。如果立业金为三百元,年利二分,一年应得总钱六十元,除以十分之二即十二元增本,尚余四十八元。每月可有四元银元使用。当时银元四元,是足够一个月生活了。立业金只准取息,不准提本,仅在立业人去世时,可提取百分之二十为丧葬费,所余的立业金,赠给别人立业,人死德不灭。对于公益事业有功的人,由公家出钱给立业,叫做公奖立业。自己有钱的,也可以自己贮金立业。公奖立业的人,立业金多少,看他的天命大小(即功绩大小)由公众决定。立业人解决了生活问题,好能专心尽义务,献身公益事业。立业后,不可以再赚钱(如果未止住宿命,即仍有薪金或财产收入,即不可以动用立业息金)。立业制度,以达到立业世界、自立的人为宗旨。公奖立业的人,必须是“成人”,什么样的人才是“成人”呢?善人说:“‘成人’不在乎地位高低,能力大小,只要是居什么地位,守什么本分,尽什么责任的就是‘成人’。也就是‘素位而行’的君子人。”


善人又说:“立业人收入有一定,没有妄贪妄求的念头,哪会有苦恼呢?死后遗下的立业金,还能给许多人立业,使许多人受益,就成为人死德不灭,互相感恩的快乐世界了。所以我说‘立业世界德为根’。创业世界,是自私的,贪求无厌,有多少也不知足,为争产业,六亲不认,亲兄弟都有同室操戈,互相结仇的。分家时,小猪有人要,父母没人养。所以我说‘创业世界孽为根’。我提倡贮金立业,正是为了把结仇的世界,改变为感恩的世界,先天人是自立的,后天人是依赖的。男依赖女,女依赖男,儿女依赖老人、依赖家产。得不着时,互相争吵,互相打斗,生灾长病,彼此成仇,等于过着地狱生活。为了解除这种依赖的毛病,我才提倡贮金立业,自己培养自己,向自立的道上走。凡是会里的教职员,每年把衣履费的十分之二储蓄起来,预备将来立业,好能自立立人,过快乐的生活。为人父母的,如果会尽慈道,就给子女从小贮金,儿女懂事以后,告诉他们已经储蓄了多少钱,再鼓励他们自己节约蓄储,养成习惯,以达到立业为止。父母有钱,给儿女立业是尽慈道;儿女赚钱,给父母立业是尽孝道。百年之后,让给别人立业,遗德永垂人间,这是尽了大孝。从前是创业世界,今后是立业世界。创业世界是无止境的、无尽无休的;立业世界是有节制、有归宿的,有了富裕就帮助别人。凡是居什么地位,做什么职业,就守什么本分,想什么道理,一点也没有妄贪妄求的念头的,就是立业世界的人。人是天地间的气,金钱是天地间的血。我所办的事,没儿女的可以向异姓人讨儿女,没妻室的只要品行端正就可以得到妻室。若是生活困难,众人便设法给他立业,生活永不为难,这正是天地间的气血周流了。”


徐二东家,施舍立业基金哈洋一万元以为倡导,公奖一千元给张雅轩立业。


【附记】徐瑞麟弃商兴学

徐学祥字瑞麟(1897年生),山东省人,幼年家贫,乞讨度日,事母至孝。稍长赴安东市在商店学徒,后经商致富,在安东落户成家。这时他母亲早已去世,未能享着福,引以为憾。他听人传说,王善人是位孝子,守坟明道,讲病兴学。他特自安东到海城县腾鳌堡淑贞女子义务学校来访王善人,可惜未遇。他听刘惠忱学董讲述善人行道的事迹和张雅轩学董罄产兴学的义行,深受感动。返家后和太太商议好,要创立女义学,着手选觅校址。找了一天,也没找到合意的地方。天快黑时,才看见一处很大的宅院很中意,上前叫门,大声问这房子能不能出租?他太太出来开门,才发觉是自己的家。他真诚到如此程度,便决定将住宅改为教室,并增建礼堂,能容五百人,在当时算是规模很大的女义学了。徐瑞麟任学董,专心办学,早晚课学道,日久化性。正在静养期间,预知王善人领团来到安东,派人到火车站去迎接,并告知应由哪一条路前往,果然在途中接到。后以安东女义学为中心,发展至孤山、庄河、岫岩、凤城、宽甸、恒仁等县和山东省胶东各县市。徐学董说:“将半生所赚的财产,悉数做了公益,就等于半生全做公益了!真高兴!”徐学董大舍大割,做德勇猛,真够上闻道即行之士啦!


第十六章
家庭教育研究大会
19251927


一百四十三、安达大会


杜绍彭善东在淑贞女子义务学校兴学大会上,见到十几岁的女学生,一旦化性,就能口若悬河,讲道论德,深感他自己年年出外放赈,会过许多督军省长学者名流,竟没有一位能比得上这位身穿朴素衣服的庄稼老头王善人的。古时孔子,教过三千弟子,出了七十二贤人,至今人人崇敬。善人办女义学,仅仅十四个年头(指在东三省),竟教出这么多化性的成人。女义学已有九十九处,他认为比孔子在世的时候还强了。王善人见什么人,讲什么道,对于贫富贵贱,一视同仁,没有一点分别。领导这些平凡的人,作出不平凡的事,他认为真是太伟大啦!便和张雅轩商议,要在杜家烧锅(制酒工厂),召集东三省各义学人员,开一个有意义的大会。
1925年秋,印发公启,请各义学董、善东、讲员、教职员等,于九月一日到安达县开大会,会期两个月。当地听众六百余人,外来男女善东、学董八百余人,女义学师生数百余人,女清修(菜姑)七十余人,共约二千人与会,食宿均由杜家免费供应。结果讲明白了姑娘道、媳妇道、老太太道、夫妇道,整理大会纪录,出版《家庭集锦》一书问世,颇受欢迎。


这次大会之前,接热河都统阙朝玺来电,请王善人赴热河讲道,并谓已派骑兵至锦州迎候。张总办问善人去不去?善人说:“不去。这边已准备好了,我们一走,杜绍彭会看不起我们,以为我们高攀有权有势的人。就是到了热河,也是准没成就,那正是失机,所以绝不能去。”又说:“那些大善东像石头,我们像小石头,我是专捡小石头,遇着杜绍彭用水泥混合成一个,比大石头还大得多了!”


【附记】孟良璧讲媳妇道

我听王善人这样说过:


安达大会,有位女善东赵氏,黑龙江省明水县人,上课道过。她娘家住在天津杨柳青,自幼家贫,在工厂做女工,羡慕虚荣,一心想找个有钱的婆家好享福。结婚后,因嫌丈夫烂眼边,今天打架,明天吵嘴,搅闹得人家没法,离了婚。第二次再嫁,丈夫是一只眼,她不肯和丈夫同床,又离了婚,从此也没心做工了。经人介绍,说是关外有个家财万贯、骡马成群、有三千多顷良田的财主家,就是离天津远点。她想只要有钱,远点也没关系。因被媒人骗过两次,这一回要先相看再订婚。介绍人说,男方在家当家,不能远离,因为北大荒地广人稀,没有漂亮女人,才叫他胞弟到天津来物色。她见到男方的胞弟,人品不错,以为弟弟既这样,哥哥也差不到哪去,就答应了。男方自动给了两千银元聘金。等到了明水县结婚时,才发现丈夫是双眼瞎。她跳脚大骂,别人用好言劝导说,实在不愿意,休息两天再回去。被人劝说着吃酒用饭,北省地冻天寒,她又冷又气,借酒消愁,终于大醉,次日醒来,才知道和瞎子合了房。她又闹起来,这次人家可不客气了,瞎子叫弟弟把她毒打一顿。她想在这举目无亲的地方,被人打死,也是白死,又跑不了,只好忍耐,慢慢再想办法。晚间,她藏在柜里,瞎子摸不着人,喊叫起来,派人骑马四处找了一夜。她在柜里饿极了,才爬出来。瞎子的弟弟又把她吊在马棚里毒打。瞎子于心不忍,对他弟弟说:“不要打啦!我这辈子瞎,还指望下辈子不瞎,把她放下来吧!”劝她好好养伤,等好了送她上火车,放她回去。临走时,还给她五百银元。她回到天津,心情不好,天天胡吃乱用,很快就把钱花光了。没有办法,又想起瞎子的心还真不错,又回到明水来,可是心里总是苦闷烦恼。自从张振之劝她家成立女义学,常听女老师们讲道,心里才舒畅些。所以这次也来赴会。又听张玉坤讲她以前,嫌夫小家贫想要离婚,后来听明白道,出来学道、讲道,现在丈夫和公婆,都高看她。有时回家,都不肯让她做活,说她是贤人。她很受感动,上课报告她的经过,请求给她指条明路。我叫孟良璧上课,给她研究研究。


孟良璧上课说:“今天良璧可得着赵内善东的道啦!等一等再说,现在先研究研究赵内善东的道。赵内善东性情直爽,是木性人,做事认真,有什么说什么,宁折不屈,又不服人,所以多难。得向水上行,学柔和,生出真智慧来,遇事就过得去了,性光才能圆。既然嫁给人家,做了媳妇,要能认命,心里不再分别好坏,就没苦了。再能恭敬丈夫,和睦二弟夫妇,命就能立住。今天你把‘过’道真了,这个会场,有两千多人,同情你,赞成你,你的天命,立刻就长啦!你又聪明,也真听明白道了。你说你屡次失败,是因为不认命,才立不住命,所以一次比一次坏,第一次嫁的丈夫烂眼边,第二次嫁的丈夫瞎了一只眼,第三次出嫁,从天津把你骗到明水,丈夫却是双眼瞎。事到如今,虽然知道丈夫的心好,可是因为着相,内心里总是过不去。总算你的父母有德,若不是遇着这种苦恼,怎能前来赴会,见到王善人?你这次能在众人面前悔过,这可非同小可!你要知道,人有无边罪过,一悔便消。孔夫子说:‘已矣乎,吾未见能见其过而内自讼者也。’孔夫子都叹息,没有人能见到自己的过错,而内心里自责的。可是你能当着这么多的人,痛悔前非,真是难能可贵!你要能常讲,有一个人以你为‘戒师’,你就有一分功德。你说你当初心高,因为贪图富贵,才糟的糕。张玉坤讲演主任,不嫌家贫夫小,能就下,才出的贵,享了福。这话真把我的心窍给讲开啦!所以我说得着你的道了。我们出团讲演,每逢开一次会,必有些人来作媒,弄得我们心里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又听一些贵夫人说起话来,没有一个表示快乐的:不是说受人欺骗,就是说遭人遗弃啦!还有的说什么侯门深似海,不得自由,坐冷宫啦等等。所以苦恼得生灾长病,要死不活的。我听了总是不明白,为什么有财有势,反而不快乐呢?今天听赵太太这一讲,我可真明白啦!不论男女,结婚时,谁肯就下,谁有福享,平常听善人说:‘托起愚人是贤人。’可是总没有找着就下的好处。今天才算彻底明白啦!于今赵内善东,既然找着好高才糟糕的道理,真能认命的话,心里就没有过不去的事了。最后希望赵内善东,学张玉坤主任,回家给好心的丈夫行礼认过,说明自己以往不会当妻子,累了他的心,今后要当贤妻。等全家人都佩服你了,再同我们各地去参观取法,讲讲你怎么行的道。就凭你这样聪明的人,还怕不得道吗?得道准出贵。况且我们为女子的,要能助夫成德,成为贤妻良母,婆娘两家祖上都有光彩。《孝经》上说:‘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等有机会,你再求老善人给你讲讲。我是个女孩子,研究不到究竟,请你原谅!”


【附记】杜曹玉琳听明白嫡庶道


杜家烧锅二东家绍彭,弟兄四人。他长兄祝三(名寿年)于
1922年赴俄国放账,病死途中。他三弟鸣九(名鹤年),经理安达站百货商场,四弟云涛(名松年)任税捐局长。大内东家朱玉珊,二内东家薛冠英,三东家鸣九的太太宋玉洁,二太太曹玉琳,和四东家云涛的四位太太王贞静,宋淑良等妯娌八人,均在大会听讲。

我听王善人这样说过:


杜曹玉琳,听明白了嫡庶道,上课悔过,说她以往,被虚荣心所害,明知道人家有太太,还自愿嫁给人家,为吃穿享福。想不到没享着福,反而受了罪!因为明明是给人家做小,还不愿意听小字。有人小声说话,就以为是在议论自己。又常有人在背后指着叫小老婆,气得她死去活来。气极了便向三东家吵闹,说他害了自己,好好一个人,为什么娶来做小,害人一辈子抬不起头来!这样迷着心眼搅人,心里苦恼万分。现在听明白人要“素位而行”,像唱《三娘教子》那出戏,观众都骂大娘、二娘,称赞三娘贤良。可见人的好坏,全看自己的作为,何必争大论小呢?她说:“可惜善人来晚啦,要是早来几年,何必受这些年罪呢!”

杜曹玉琳立志随团游行讲演,好救庶夫人出苦得乐。


我曾说:“庶夫人是变世界的源头。因为富贵人家,多是三妻四妾的,而且越小越掌权。所以我说,像吹喇叭似的,非从小头吹不响。要想化富贵人家,非从庶夫人下手不可。”杜曹玉琳是第一位舍身救世的庶夫人。


一百四十四、与老举人论道

我听王善人这样说过:


吉林省文风很盛,有位老举人听人传说,我是个庄稼人,又没念过书,却在黑龙江省安达县,召集二千多人开会,心里很不服气,便坐着他自己两套马的驼绒轿车,带着听差的,来到安达会场。此人举止排场,声音宏亮,上台讲了一章“子曰学而时习之”,引经据典,发挥精尽,确是一位老饱学。他下课后,我也上课讲“子曰学而时习之”说:“孔子说,人学会了以后时时刻刻地练习,心里该有多么欢喜呀!这话说得太好啦!太有滋味啦!”老举人说:“住口!讲书怎么谈起滋味来啦?”我说:“我去过好几趟,所以我知道。”老举人说:“这更不成话了!讲书怎么论起趟来啦?”我说:“人只知道读书要多、要熟,不知照书上说的去实行。这像熟记地图,知道各地的方位,没有亲临其境,又怎能看见庐山真面目呢?又像念熟了菜谱,没有实际吃过,又怎能尝着真滋味呢?我没念过书,只是听说哪位古人好,就学哪位古人。见着今人好,我就不离开他。我在周姑父家扛活时,学会一个‘孝’字,我就接我爷爷回家奉养。学‘羊角哀舍命全交’去救过杨柏,又学杨一,给我爹守坟。我做一宗事,就学一辈古人,那古人的灵,就来助我。这是我的‘学而时习之’。为了救杨柏,我黑夜见白日,明白了天道;守坟守会了讲病,心里得着了真乐,怎么没有滋味呢?我学一位古人的道,就是去了一趟,怎么不中呢?既读圣贤之书,怎不学圣贤的行为呢?道是行的,不行总不知道啊!希望老举人,多给我们讲讲,讲明白几个孝子,就是举出几个贤人。你看我不是举人,可举出不少人来啦!”说得老举人没话说啦。


一百四十五、张振之为子问病

我听王善人这样说过:


张振之学董,因为他儿子维垣的病,虽经赵品三讲过,可是好得很慢,安达大会上,见着我,问怎样能好得快?我说:“你是要儿子呢,还是要媳妇?”他很吃惊。我说:“你的儿媳妇,是不是对你儿子太好啦?”他说:“是呀,她常从娘家炖小鸡来给维垣补养。”我说:“是呀!你要想要儿子,就叫他跟我走一年再看。”后来张维垣随我在长春开大会时,他家里来信叫他回去,我不准。二十天后又来电报,叫他速归,我又不准。过了十天,我对他说:“你回去看看吧!不论家里出了什么事,你只要不动心就中啦。在家住两天,赶快回来见我。”张维垣回到家,他媳妇已死,才埋葬了三天(因此这众人才信服王善人先知)。


一百四十六、李赵璧弃产还债

我听王善人这样说过:


安达大会一切花费,都由杜家烧锅包舍了。兰西陈老东家(俊一),呼兰裴东家(会卿),拜泉张东家(振之)等人,因为没舍着钱,好像进入宝山,空手而回,商议要替我还善德当的饥荒,烦杜绍彭和高正午把这意思转告我。我说:“我来东三省是为道来的,不是为钱来的。我绝不用东三省的钱,还热河的饥荒。我因为从来不化缘,众人才信服我。要是这样一办,不知底细的人该说,善人不要小钱,要大钱。岂不招人疑谤。”


我表侄李赵璧(名连城),当初是善德当的承办(经理),他出的股本也最多。善德当失败后,所欠的外债,都是刘振明替我还了,我才离开热河。临行时声明,股东的损失,将来我还。李赵璧听说我在东三省,倡办了许多义学,以为必能化缘还这笔饥荒,不远千里赶来,随我游行各地。安达大会,眼看有人要替我还饥荒啦,他满心欢喜。想不到却被我一口回绝,完全落空,大失所望。他才往回想,当初办善德当,虽是我提倡的,可是他是承办。我是本着道义,才说要还这笔饥荒;想当初他办善德当,也是为了做善。现在眼见北省各大善东,因为舍不着钱,还不满意。他自己因为一心想要钱,竟把做善的念头全忘了!赵品三本来贫病交迫,现在都得了道,论哪样李赵璧不比他强?反而走在人前落在人后!于今钱也没得着,道也没得着,这不是自误机缘吗?他想通了之后,对我说:“二叔,你不要东三省的钱还饥荒,我是热河人,我弃家还债,你看合不合道?”我说:“办善的饥荒是佛爷屎,得神去捡,你要是捡去,就是万两佛啦!”第二年,李赵璧返家,跟他妈和女人商妥,变卖家产,还清善德当的饥荒,本利共合银元八千多元。李赵璧一家三口,都算抱住“信”字成道了!所以人们都称李赵璧为“万两佛”。


【附记】朱广存挑水得道

我听王善人这样说过:

朱耀庭老管家的长子广存(字洗心,192533岁)学董,也前来安达赴会。张雅轩派他帮助挑水。安达县的井有几丈深,打水很费力,六个专人打水,才供得上二千来人吃用。内中又有两位会讲病的,常被请去讲病,只剩下四个人挑水。朱广存心内不平,生闷气。有一天,他挑水经过讲堂窗外时,听里面有人说:“人做事要不抱屈,才能立住命。”他疑心是谁有讲他呢?向里一看,原来是位不认识的女先生在讲道。从此以后,他一边挑水,一边想“不抱屈才能立住命”这句话,不再计较挑得多少了。有一天,他挑着水进来,快走到过道,正遇下课的人群走过来,他担着水,站在一旁等人过完。有人对他说:“你怎不把水挑放下呢?”他也不理,那人以为他耳朵聋,大声对他喊。正好我走到跟前,站住看了看对他说:“广存心里悟道呢!你别向他讲话。这大会,他准能明道。”不久,朱广存果然明道。


此次安达大会,孟良璧把媳妇道,发挥得无微不至,异常精彩,听众深受感动,这次大会上的孟良璧,可说是光芒万丈,人人景仰,可与“先天姑娘”侯向琳在兴学大会上,受人欢迎的情形相媲美(孟良璧婚后被称之为“模范媳妇”)。更有朱广存挑水得道,杜曹玉琳听明嫡庶道,张振之、李赵璧等受大会的感动,均舍身办道,成绩异常可观。


一百四十七、忍辱不辩

王善人说过:


朝阳县六家子宣讲堂督讲张明斋、主讲李韵卿,送政府嘉奖杜家烧锅放账的匾额,来到安达县,正好遇见我。他们二人想叫我同他们一起放账,便用激将法,“损(讥讽)”我不该办女学,若是和他们放账救人,不也能领着政府的奖章啦!冷嘲热讽地,从早“损”(讥讽)到晚,一连三天。我一声也不响,默默地听着。有天傍晚,吃过晚饭,和孟汉臣主任到郊外,仰天大笑,他问我说:“笑什么?”我说:“放阴气。”又问:“他们怎么不讲理呢?”我说:“他们都是好心,恨我不和他们一起放账,才‘损’我。他们不懂,放账只能救人一时的急难,办学讲道是救人性命,一救万古啊!”


【附记】张总办遇魔考

王善人说过:


兴学大会时,公主岭女义学刘东家的外甥女于某,也来听讲。她年轻守寡,聪明美丽,家里又有财有势。听道后化性,知道张总办(雅轩)的德行大,心生仰慕,再加上大会上人多,不得静养,心邪生魔,一心要嫁给张总办为妾。安达大会,她又来找张总办。因在大会期间,只好叫她随众听讲。散会时,我对张雅轩说:“她来找你,你就跟她去吧!”送他们走时,我说:“别看那么大一个总办,叫鹰给叼了去啦!”众人听我这么说,都有落泪的。张总办送她返家,到公主岭下火车时,张总办才乘机逃回来(如果不把她送走,恐怕引起外人误解,影响义务学校的名誉。善人说“叫鹰给叼去了”,为的是提醒张总办,并非真叫他跟她去)。我对张雅轩说:“人的意志坚定,心存天理,才能不被财色所迷。倘若人欲一动,行为偏私,就不能自拔啦!所以才说,不受魔,不成佛。这一次,总算把你的志给魔成了!你办义学,教育出来的成人无数,是有德;把学校办成,校债还清是有功;又把学董让给高正午是让贤,今后没有经不起的考验、冲不破的难关,也没有行不通的事。各讲演团化性的人,把道算讲透啦!所过的地方,没有不化的。主任们都能实做实行,这些年都是办不好就守,办好了就走,所以越走越宽。咱们游走各地办义学,像太阳似的,走到哪里,照到哪里,才能把争贪的世界,化为揖让的作风。”


【附记】王淑章先天结婚

王善人说:


杜绍彭的妹妹,嫁给张家,她好佛,未生子女,自以为对不起张家。病危时嘱托兄嫂,给她丈夫续弦。于是杜绍彭想花五千吊江钱,给她妹夫续娶。我说:“买女未必贤良,等我给介绍一位吧!”王淑章(
192623岁)老师,教学多年,了解妇德女道,愿意领起世风,经张雅轩介绍于19262月,与杜绍彭的妹夫张继春先天结婚。只要男女同意,一言订婚的叫先天(先天一句话),以金钱物质订婚叫后天。先天结婚是男方不出聘金、不出首饰,女方不要嫁妆、不要聘礼。结婚时不化妆,不用盖头,表示本来真面目。王淑章是先天结婚的第一人。因有立业储金,自立生活,不用依赖家产,完全为孝亲助夫行道而结婚。所以我说娶一位立业的媳妇,是娶来了四尊神——媳妇到家,欢天喜地地来尽道,是位喜神;有立业钱,不依赖家庭和丈夫,有了余积还给别人立业,是位财神;全家男女老少,都享她的福,是位福神;这样的女子人人尊重她,又是位贵神啦!杜张两家均受感动。杜家烧锅又施舍银元一万元,做为立业基金。

民国十五年(1926年)王善人63


一百四十八、返故乡讲道

王善人说:


我在东三省讲道兴学十五年,信我的人很多,可是已有十年没回过朝阳。安达大会后,我对张总办说:“明年得选拔人,往西城去,我要‘回光返照’。”
1926年春天,张雅轩、关刘国南、孙周静轩,率领房正坤、关岚青等讲教员四十多人,到热河省朝阳县,二月十九日在根德营子四省慈善会,开讲演大会一个月。各地纷纷请团讲演,分成七个团,赴各地游行讲演。几个月的功夫,就在朝阳、义县、北票、叶柏寿、赤峰、平地泉、承德、建平地等地,成立了十几处女义学。五月十三日在根德营子开讲演大会一个月,这时,李赵璧已经把善德当的饥荒还清。王善人曾于三月十五日在林甸县开大会,十五天后也亲自来到,家乡的人都很敬佩。王善人说:“这次能叫家乡人佩服了,我就值得啦!”会后王家族人和亲友,跟出来学道的,有一百多人。


【附记】喇嘛甸子学田部


安达县杜家烧锅,施舍开办等用费,设立喇嘛甸子学田部。张总办聘请吉林省学董王福廷为经理,海城县王盛九为副经理,王国相任会计,王占和任木科主任,王占惠任垦荒主任,王占恩任织科主任,领导王善人朝阳家乡亲友,随善人出来学道的一百多人,共同合作,建筑房屋,垦荒开土,建设学田新村,周围筑有高墙,四角有炮楼,好似大户人家。男女同仁分工合作,各尽所长,早晚在大礼堂讲道,田间工作,早晨见面先互相行礼,开饭前唱歌,做活时每人携带一块石板,利用休息时间读书习字。并把当天学道的心得实行,写在石板上,送给管理员批改。时时注意变化气质,成为和乐有规有矩的大同家庭,真像一处世外桃园,令人羡慕。
1929年陕州放账收容陕州、灵宝、闽乡一带灾童八十五名,由阎海川、王复顺护送到江省,至学田部教养。同时又拨来绥远灾童九十七名,亦送至学田部。山东李木林,为了教育灾童,发心任校长,增设小学校。校内并有女界尽义务者为学生洗衣、煮饭和看护病童,实行“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道,均以道德为天职。灾童们不但衣食温饱,又能受到良好教育,每天都欢天喜地地生活。学田部真可谓大同楷模了。


不幸胡匪误认学田部为杜家烧锅所有,突然来袭,李木林校长为流弹所伤逝世,王福廷经理也同时殒命。二公为义学殉道的先进,均奉祀于先正祠,馨香百代,名垂千古。继由王盛九任经理,赵会卿任副经理,欧致中任校长,培养出许多成人。


一百四十九、长春大会

19269月,经张雅轩总办筹划,在长春召开讲演大会三周,听众五百余人,杜家烧锅出资供膳宿。在开会期间,吉林省于省长的二太太听人传说杜曹玉琳讲道,自报小太太,她非常气愤,因为她平素不许人说小字,有一次看耍猴的表演,看毕赏钱,耍猴的谢赏说:“谢二太太赏。”她闻言大怒,命人打了耍猴的一顿,逐出吉林省境。于二太太气愤之下,带着马弁,由吉林省城来到长春会场,大兴问罪之师。她进入会场时,张世维正在讲四大界。她便坐下听听讲些什么?哪知越听越入耳,气也消了。课后,她到休息室,找杜曹玉琳说:“你在大庭广众之中,自报小太太,不觉得丢人吗?”杜曹玉琳说:“于太太,你不知道,我为了这个小字,不知道生过多少闲气,差一点没把我给气死!自从我和杜鸣九结婚,最讨厌人背后说小字。为这小字我骂过人,为这小字我和杜鸣九吵过架,生气害病,瘦得我皮包骨。若不是遇见王老善人,我早被气死,埋到荒郊野外去了,岂止是觉着难堪丢人呢?”善人接言说:“人的好坏,不在名上,看《三娘教子》那出戏的人,谁不称赞三娘贤惠,老薛宝还是奴才呢,谁不尊敬?何必争那虚名呢?”于二太太恍然大悟。又听杜曹玉琳讲,行道以后,受到大姐感激,丈夫尊重,全家人佩服,真是快乐无穷。于太太上课悔过,立志要效法杜曹玉琳,倡导吉林省善风,并与杜曹玉琳结为义姐妹。会后亲自下乡,把于夫人和孩子,接到吉林省城同住。因于二太太这一行道,于省长非常感激,尽力协助,吉林省善风大开,女义学林立。


长春大会后,王善人于九月末,至怀德县黑林子女义学主持讲习班七天。十月初,至扶余县长春岭女义学,主持讲习班一个月。十一月二日至海城腾鳌堡淑贞女校讲习二十天。十二月四日至安达主持讲习班。王善人一年到头均是如此,马不停蹄地游行各地开会、讲习,未尝休息过一天。


【附记】父子道

王善人说:


长春大会时,有一天学董们由会场回宿处,路上看见一个人,用木棒打一少年,打得头破血流,一问才知是父亲打儿子。学董们有认为打得对的,也有认为不对的,来问我,我说:“我是庄稼人,举个庄稼例子,种庄稼时,谷种要是着了热,你们说种下去能不能出呢?”有人回答说:“能出”。我说:“出是能出,可不能结子粒。因为谷脐着热,长出来的苗一定不好。人也是一理,父亲的性情乖张,子女准不听话;母亲的心要不正,子女的品行不端,这全是先天受病。他现在把儿子打死,也没用啦!要研究胎教,才能明白这道理。人的心要不正、意不诚,遗害子孙,可真非同小可呀!因果管人是厉害的,人要想子孝孙贤,非懂得父子之道不可。”


这次大会上,杜二东家把十五岁的独生子也带来听道,一天夜里,得急病死了。有人给我送信,我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孩子的死,是向我要道,向雅轩要义,向杜二东家要志。二东家若是倒了志,因此离道,就是不慈了。”杜二东家和太太薛冠英,第二天到会场,报告他儿子死的经过,并且表示,他办慈善是为公不是为私,为众人不是为儿女,人的生死有定,绝不能因为儿子死了影响讲演会,希望同仁照常讲演。他也每课必到,并且又舍一万元做为立业基金。杜三东家(鸣九)表示,一万元太少,他愿意再乐创立业基金一万元。后来二东家听人转告我所说的话,更加努力不懈了。


【附记】本溪县私立郑氏义务小学校

1926年,张雅轩总办和高正午率领讲演团二次到奉天省城,拜访莫德惠省长,借总商会大体堂,开家庭教育大会。郑子东当时担任本溪县商务会长赴省城开会,晚上就近听讲演团讲道。每晚听众逾千人,颇极一时之盛。连讲三天,最后一天张总办上课,请听众批评指教,省城听众无人反应。子东初见男女讲员,都穿蓝布长衫非常朴素,觉得很平凡。后来听他们讲的都是伦常道理,不尚空谈,讲自己的实行,完全是现身说法,想不到讲得那么好,因之出席发言,表示赞佩,并欢迎该团至本溪县讲演。张总办遂领团到本溪县,借湖山大楼,开讲演大会三天,全县各机关学校,以及各界人士,多踊跃前来听讲,颇极一时之盛。子东幼时家贫,无力读书,七岁时赖舅父王仲庆代替打柴度日,始得入耶稣教会所立的小学读书,年终无力缴纳学费,幸蒙韩崇圣老师,报请张长老,特准免费,读至毕业。子东感激落泪,暗自立志,将来长大,誓必创立义学,使贫苦儿童也能有出头之日。历经艰苦奋斗稍有成就,为偿夙愿,遂于1911年,二十五岁时创办私立郑氏义务小学校。这次会后乃将小学改为女义学,由内人郑尚化尘任学董,自淑贞女校聘请女老师,又劝武振东先生,成立湖山小学校。武学董又劝刘善东,在庙儿沟成立刘氏女义学。


杜绍彭、高正午率领游行讲演团,第一次开化奉天省城(沈阳市)失败,落到高桥。张雅轩、高正午领团二化沈阳,又失败落到本溪。直到三年后,张于守范当老妈子创会,才化开沈阳城。


【附记】复县女义学


辽宁省复县于仙舟,经营培植苹果园致富。很想做慈善事业,听说海城县女义学盛兴,学生品行端正,淑贤贞静。他即赴淑贞母校考察,确属名副其实。每天晚七点至九点,学生与家长到校研究论理道德,轮流上课报告行道经过情形,主任指导尽性立命之道,以达到学以致用的目的。于仙舟遂返家独资创办复县女义学,请海城阎海川(名恩魁)任主任,并逐渐向熊岳、大石桥、善兰店、金州一带扩展,成立女义学。一九三三至一九三五年间在营口设立性理疗病所(阎海川一九三二年六十二岁时,自己立业六百元)。


【附记】名士赠字


白永贞字佩珩,辽阳人,是清贡生,当过奉天省议会议长,学品冠全省,真是名下之士。有一次王善人到他家讲道,白议长听后说:“我今天知道‘人之初,性本善’的道理。”因书“所过者化”四字相赠,并纪数言,以资纪念。其文曰:“凤仪王老先生,籍隶朝阳,少时家贫,未获从师问字。稍长,目睹社会风俗之不古,推其原因,实由于家庭教育之不良。遂立志提倡讲演,与父言慈、与子言孝,正墨子所云走而行义者也。又其劝导之法,先从女界入手,所到之处,翕然风从,人佥以老善人称之。贞幸得与闻其绪论,因书此四字奉赠,以志响往云。”

民国十六年(1927年)王善人64


一百五十、讲习班及讲演大会


王善人六十四岁那年,赴各地主持道德讲习班。二月中旬在兰西县一个月;三月中旬至呼兰县;四月下旬至巴彦县五天;六月在怀德县顺山堡男义学;七月三日在西丰县开讲演大会;九月六日在双阳县开大会,听众三千余人;十月一日在海城腾鳌堡开大会,听众数百人;十一月锦州万全庵大会,会期一个月;十二月在怀德县顺山堡主持讲习班。


【附记】西丰县育英女子义务学校


王鼎三、王殿英、马德九、谭马素仙、于善一等发起,在西丰成立育英女子义务学校,聘请张子嘉、孔守贤(字贞一,
1927年时43岁)任主任,王鼎三为校董,巩土元为讲病主任,谭马素仙为管理,孔守贤主任,曾任淑贞母校管理。巩士元(1927年时52岁)主任为1925年立业的成人。因有这些成人办学,成绩异常优异,学生有三百余人。192773日善人率领黑龙江省杜绍彭、热河省王国华、奉天省郑尚化尘、及孟良璧等讲演主任十余人莅校开讲演大会,西丰县县长与各机关首长及工商界人士均莅临,每日听众不下千人。杜绍彭报告开会宗旨,卢县长致词称赞女义学师生,品行兼优,笃行伦理道德,愿尽力协助。李秘书追求兴办义学精神,王国华讲善人的行道事迹,孟良璧主任等轮流讲道,好似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听众皆大欢喜,慨解义囊,乐助学校基金。


善人见讲道有人,即领教职员学生等,用三合土(石灰、沙、黄土)捶打教室地面,倡导实行。学校附设师资讲习班,积极培养师资。派往东丰、西安、开原、铁岭、阜新、新民等各县女义学任教,成为第二母校。继有田秉衡成立平岗女义学,黄子厚成立凉水泉女义学,马德九在西丰县幽雅村成立女义学,善风大开。


【附记】王孝子


有位姓王的孝子,是吉林省双城县人。他小的时候,听人讲二十四孝的故事,很受感动,便立志要效法,不但对老人生前孝顺,死后又守墓三年。期满后也未下山,在深山中,找一古洞住下,吃松子、饮泉水活着,蓬头垢面,赤足往来于冰天雪地中,十有余年。一日,他听人说王善人是位孝子,守坟明道,讲病如神,来到了双城女义学,他便下山,到义学听讲。下课后,他走到善人面前行礼,善人让他坐下,对他说:“我听人说,你尽孝守坟,吃松子活着,不开口讲话。你是听道书上说‘开口神气散,舌动是非生’。所以住在深山里,修养精、气、神三宝,想成仙得道。你这种修法,佛教称为‘自了汉’。因为无功于世、无德于人,成不了道。人得动中求静,才是真道。经过百炼千魔,在烦恼中定住心性,才能成道。过去小康时代,大道没有昌明,各教祖师,为了传灯接法,才有你那样修法;今后大同开幕,圣贤仙佛,都得住世救人,度人正是自度。我守坟时,不是为我自己成道,是立志为人。给人讲病,提倡女义学,也都是为了救人的性命。你是孝子,已经得到了天地间的正气,再能逢人就讲讲你怎么尽孝,世上多一个孝子,你就多一分功德,为人不为己,必定成佛体。”他向善人称谢,游行各地讲孝道。后来虽然出家当了和尚,仍到各会讲道劝人。人人皆称之为“王孝子”,他的名字和法号,反而无人注意了。


一百五十一、锦州万全庵大会


锦州在北宁路中段,东通西达,交通便利。杜绍彭和张雅轩因鉴于安达大会的影响,大连至满州里的铁路沿线,女义学林立;因在长春大会的关系,吉林省义学亦相继增设;故选择在京奉(北宁)铁路的中段锦州万全庵召开大会。一九二七年十一月召集各省女义学人员六百余人,会期一个月,与会人员食宿均在庵内。会中张世维讲演主任所讲四大界,感化了许多听众。张世维是吉林省怀德县人,二十四岁才入黑林子女义学读书,由于化性,看着像十几岁的小姑娘,眉目清秀,口齿伶俐,出口成章,擅长讲四大界。善人称之为“四大界的神仙”。她讲道感化了许多有知识有学问的人。她的讲演,完全是由天性中自然流露出来的,辞句文雅动听。她所讲的四大界,大意如下:


“志界人是出数(劫数)的,志是降魔杵,不为气禀所拘,不为物欲所蔽,不沾不染,成已成人。志成不怕贬,忍辱是志界的特征。志界人没说(就是没有说道,怎样都好),超出数外,本性复初,圆陀陀、光灼灼,至善至美,是佛界人。不动心就是佛,所以说志界是佛国。意界人是挪数的。知足常乐,助人让人。遇事先为人着想,谦让是意界人的特性。意诚前知,活活泼泼,乐乐和和,能结万缘,是天堂人。乐就是活神仙,所以说意界是天堂。心界人是在数的。人心不足,贪得无厌,有一千想一万,有银窖想金山,有了儿子又把孙子盼,哪有个满足的时候?苦苦恼恼,累己累人。遇顺境流连忘返,遭逆境忧愁恐惧,为气数所拘,如同在苦海中浮沉,所以说心界是苦海。身界人是在劫的。专讲享受,有己无人,满身嗜好,易怒喜斗,害己害人,六亲不认,破坏成性,自造罪孽,有苦无乐。所以说身界是地狱。佛国、天堂、苦海、地狱这四大境界,全在人心之中,凭自己选择,看你选志、意、心、身四字中哪个字做人,你就是哪一界的人。”


子东深为所感,捐助大会经费二千元。闭会后离万全庵时,来宾中有西丰县李秘书,在院中跪在善人前,求富贵之道。善人哈哈大笑说:“成佛的道我都有,你要求富贵的道,那不是更容易啦!我告诉你!人的性是贫富的根,性情好的人准富,任性要脾气的人准穷。所以俗语说‘穷脾气’。意是贵贱的根,诚意为人的人准出贵,任意胡为的人主贱。所以俗语说‘贱毛病’。”子东站在善人身后,深感自己在任性之处,暗自立志,不再耍脾气。


此次大会后,万全庵主管赵老洪一心向道,翌年请王天龙、郑向化尘、杜曹玉琳、张世维等十余人,住在该庵讲道,并分团出外游行讲演,提倡女义学。有屠海云在义县,侯瑞呈、赵鲁来在锦县,金老印在锦州三才寺,李鹤岑在兴城,均成立女义学,各处宣讲堂附设义学的也很多,所有主任、校长、教师全由母校聘请。当时各义学服务人员,每逢寒暑假期,全部调回母校,讲习十天,另行调派他处。善人说:“远来的和尚会念经,在家乡做事,常有许多困难。最好,工作半年,见好就走。走一处得一处经验,走一处放一处光,走得越远,德光越大。我天天走,所以大家都说我是善人。”


第十七章
崇俭结婚
19271928


一百五十二、先天(崇俭)结婚

我听王善人这样说过:


凡事都有个本,世界的本就是男女,因为全球万国,没有不是由男女构成的。有男女才有夫妇、父子、兄弟、朋友、君臣等五伦,所以翻世界、造大同,必须从男女两个人做起,为了男女各正性命,所以我提倡先天结婚(崇俭结婚),成立新家庭。先天结婚的夫妇,经济各自独立,互不依赖,各尽各道,家就能齐。家齐、国治、天下平,世界就大同了。旧家庭的夫妇,是互相依赖的,男依赖女、女依赖男,等到依赖得不耐烦,便互相争吵、互相怨恨、家庭不和、离心离德,该有多么可怕呀!我提倡储金立业后,实行先天结婚,为的是治本,以期达到改建社会、缔造大同的目的。先天家庭和后天家庭均分为两种:


先天家庭,是志界家庭和意界家庭;后天家庭是心界家庭和身界家庭,合起来叫做四大界的家庭。志界家庭是忘情的,只知成人,夫妇在一起生活时,互相感恩,就是十年不见面,彼此也都信得着,不论遇着任何逆境,也不动性;任何顺境,也不动心。这便是净底的佛国家庭。意界家庭是淡情的,知足常乐,有礼有让,相敬如宾,助人为乐,心存道理,不沾不染,毫不累心,安然自在,这是清底的天堂家庭。心界家庭是牵情的,又争又贪,永不知足,是累心的浑底的苦海家庭。身界的家庭,是粘情的,只知有己不知有人,好占便宜,只要有利,不怕亏心。得不到手,不是争,就是搅,是脏底的地狱家庭。现在新家庭的人少,旧家庭的人多,最好不要着相。家庭没有新旧,只在人为,旧家庭的人,如果无争,就是新家庭;新家庭的人,如果好争,也和旧家庭一样。所以家庭没有新旧,只看用“志、意、心、身”哪个字做人就是了。从前的风俗,姑娘出嫁,向娘家要嫁妆,向婆家要彩礼,这都是造阴命。立业储金后实行先天结婚的,不但不向婆娘两家要东西,有余积的钱,还给公婆妯娌们立业,这不是把旧社会的风俗,完全改变好了吗?女子地位,不也自然就提高了么?所以我说:“男子储金立业,止住争贪,守住本分,领妻不管妻,会当男人,是立住了天心;女子储金立业,不累男人,能自立当女人,助夫不累夫,是立住了地心,这正是为天地立心。居什么位,会当什么人,就是为生民立命;做到了这几句话,正是‘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了。”人是天地间的气,钱是天地间的血,我所办的事,没有儿女的,可以向异姓人讨儿女;困苦不能生活的,只要能尽职守分,公众会给他立业,自然有女子自愿和他结婚,这便是天地间的气血周流了。

【注】:先天结婚亦称立业结婚,既女子立业而后结婚之意。


一百五十三、先天结婚三大家

赵长生字荣久(1888年生)是吉林省怀德县人,顺山堡义学尽义务煮饭,人称赵大师傅。有人问他说:“你一个钱不赚煮饭,太苦啦!”他说:“我煮饭侍奉活菩萨(女师)和万朵莲(女生),怎能不乐呢?”是一位成人。齐海峰字俊涛是吉林省伊通县人,是位清修(菜姑),范家屯讲习,听王善人讲妇女道,六年后才领悟,上课声明,为了替老父还债,帮助幼弟成家,她为尽孝悌之道,情愿结婚。经李子和介绍于1927年三月十一日,赵长生(四十岁)和齐海峰(三十四岁)在吉林省怀德县顺山堡义务学校先天结婚。


赵万金字品三,热河省朝阳县北四家子村人。自从王善人劝善时,给他讲好了瘫痪病,就随着劝善办学,后又不远千里来到东三省找王善人,在吉林省怀德县办学多年。王善人对他说:“你跟我这些年,尽在高处了。高处有险,低处才有道。你得学矮,才能立住命。”叫他去给李东家家煮饭,对老东家孝顺,对东家尽忠,能把一家人都侍奉乐啦,就立住了命。赵品三尽心煮饭,饭锅烧好之后,先捞出一盆干饭,给工人吃;再烧一把火,捞出软平饭,用火炭把盆围起来,给老人吃;米汤里还留一些饭,再烧一把火,烧成稀饭,女人小孩们喜欢吃。晚上有闲暇时,给全家人讲道。侍奉得阖家欢乐,才返回义学。

孙慕珩(1894年生)女师,是怀德县孙东家(义务学的学董,称东家或善东,因当时学校一切费用,均由学董负担)的胞妹,本是清修,范家屯讲习,闻王善人讲妇女道,悟明白后始肯结婚。1928年五月七日孙慕珩(三十五岁)和赵品三(五十三岁)先天结婚。

刘静一女师(名云峰,34岁,1895年生),是公主岭女义学刘东家的侄女,在黑林子女义学教学。黑林子女义学张凤翔学董,听说李子和介绍女师和义务学煮饭的大师傅,举行先天结婚,人人赞扬,传为美谈,也想不落人后,要介绍刘静一和工头先天结婚,刘静一不肯。张学董说:“先天结婚是善人的道,你不肯就是不信善人。”想强迫她应允。其实张学董不知道善人常说“善事不能恶办”,要自己心甘情愿才合道,不能勉强。放寒假时,刘静一暗中托人给她叔父带信,来接她回公主岭,然后自己坐火车到安达找杜内东家。杜内东家问她:“你有什么事吗?”她说:“我来送闺女来啦!”内东家又问:“你送谁来啦?”刘静一说:“我不就是闺女吗?”又问:“你和谁呢?”她说:“我听善人说,有位傻和尚。”


“傻和尚”李永成,在安达女义学尽义务当校工,因为他出过家,老和尚嫌他傻,把他逐出门墙,所以人们都叫他“傻和尚”。女义学校规严,住宿女生禁止外出,须烦工友代买物品。他的记性不好,学生们求他代买东西,一次仅能记住一件。学生们故意和他捣蛋,一窝蜂找他买这买那,他也不厌烦;有人斥责他,他也不生气。不论什么人吩咐他,他都说:“好啊!”有人责骂他,他也说:“好啊!”众人都笑他傻,善人说他是一尊佛。佛是以吃亏忍辱为占便宜,正和世人相反。杜内东家听说刘静一要嫁傻和尚,非常欢喜,便通知李永成,李永成不肯。后来说是善人叫刘静一去的,他才肯和刘静一于
1928117日举行婚礼。一进新房,他便对刘静一说:“我今年四十九岁啦!你知道吗?善人叫你来的,你家里的人知道吗?我是傻人,又很脏,你是贤人,别耽误了你。”刘静一说:“全知道。等我把衣服给你洗洗,就干净啦。将来咱们的立业息钱下来,再给你做新的。”李永成说:“身体是个假壳,收拾他做什么?他是无底深坑,有多少也填不满,世人为了他,不知误了多少圣贤仙佛!性子清净,没有烦恼,才是真干净呢!”


王善人曾说:“他们三大家真把先天结婚的风俗,领导起来啦!我天天给他们三家磕头都愿意。赵品三是明道的人,虽然年纪大身体弱,可还是童身,家中只有守寡的嫂嫂,是低中高的净心人,孙慕珩嫁给他,看着像似就下,可是她的娘家有钱,是高中低的累心人,他们的道很宽;赵荣久是煮饭的大师傅,能实行有公益心,家里只有一位哥哥,也是低中有高,齐海峰女师肯就下,为了给老父还债,助幼弟成家,她们的道很远;李永成人称‘傻和尚’,刘静一女师不嫌他愚傻,自愿和他结婚,像似就下,可是李永成性子清,又没有家累,是低中有高的净心人,他们的道很深。”

民国十七年(1928年)王善人65


一百五十四、兴学黑龙江省被诬告


王善人六十五岁那年,三月在海城腾鳌堡、七月在锦州万全庵主持道德讲习班。八月开大会十天。九月至吉林省双阳县开讲演大会。王敬修等善东,尊敬王善人,特备雅洁静室款待。王善人却和游行讲演团同仁一同进入普通室内。敬修请王善人到静室休息,王善人不理,又求张雅轩代请,王善人沉默多时说:“你问他们为什么请我到那屋去,是把我当劝世的人待呢,还是用养肥猪的方法招待呢?喂肥猪才隔槽子喂呢!我在这屋和大家同住,还可以随时随地研究道。知道我的心意,就不会那么待我啦!”


是年秋,毕相臣、郭静轩在黑龙江省诬告王善人和杜绍彭四十六条,谓为邪说迷人,假善骗财,才立女学。后经省政府查明,风波才平息。真是有道就有魔啊!

十月九日在海城县腾鳌堡淑贞母校主持讲习班。


一百五十五、选成人立业成家

王善人说:


自从徐二东家和杜二东家施舍立业基金,义务学就选拔成人,给他们立业成家。什么样的人才叫做成人呢?成人不在地位高低或能力大小,只要能守本分,尽职责,就是成人。好像秋成的时候,那怕是极小的一个葫芦,只要是成熟了,人就把它收起来,要是不成熟,再大也会被砍掉,因为留它没有用处。做人也是一理。


喇嘛甸子学田部,选出王国相会计主任,王占惠垦荒主任,王占恩(字锡三)织布主任等成人,他们都有公益心,安分尽职。张雅轩总办介绍他们与公奖立业的毕会元(字淑贞二十六岁),王玉銮(二十七岁),关岚青(字蕴斋二十七岁)等女师,于一九二八年二月二十四日在喇嘛甸子学田部举行先天结婚,分别组成道德家庭。我办义学是直接救女子,间接救男子出苦得乐。毕会元不爱好、不贪名,环境越好,越往后缩,真能成德,真有道!她把王国相(后任立业储金保管部部长)助成了。王占惠王玉玺夫妇办四平安老所,王占惠担任所长,是学古人“王华买老”,借假修真。以前提倡先天结婚,现在又选拔“成人”,是要重立先天世界。人们都轻视我所办的事,以为狂妄,无法达到目的。哪知我受人轻视和耻笑的地方,正是行道的妙处。现在看着不足轻重,等到将来便知道我所提倡的事,都是移风易俗、改善社会最重要的关键。


第二年冬喇嘛甸子学田部王经理(盛九),因为白某(王善人的妻侄)身体强壮,一个人能做二人的活,选为“成人”。报告张总办,请求介绍一位女师和他结婚,以资鼓励。张总办已经取得某女师同意,准备送往学田部结婚,并将以上情形告诉我,我说:“你不如把她杀了!”说得张总办莫名其妙,不知所以。我说:“我和你送闺女去,你就明白啦。”我们到学田部的当晚,张总办和王盛九经理给全部教职员拨衣履费,因为算账目,很晚才回到宿舍。白某问会计王国相,他得多少钱?王国相说:“大家都是一样。”白某大怒,骂王经理骗他,总说有好处,叫他努力做活,现在一点好处也没有。王经理怕被我听到,小声对他说:“你可别生气,明天你就有喜事啦!”他以为王经理又来骗他,抓起木棍要打王经理,赶得满院子跑,经众人相劝才拦住了。第二天,我们就带着某女老师走了。路上我对张总办说:“人的三界(性、心、身)好似大杆秤的三个秤纽(提环),性似外号(秤纽),心似脊号(中间的秤纽),身似怀号(最内的秤纽)。怀号出门一斤,打到头才十斤,这像身界立功似的;脊号出门十斤,打到头五十斤,这像立命似的;外号出门五十斤,打到头一百五十斤,这像以德养性似的。人的身子,不论怎样能作活立功,达到圆满,不过才有十斤,一动坏心眼,就消失了。立命已圆满了,一动性便又消去了。假如只是身界立功,一动性耍脾气,就消去五十斤。不但全失,还赔了许多!这个人(指白某)性情粗暴,任性欺人,准伤女人。学道的人,要见人先见性才中呢!”


一百五十六、劝徐善东学道

我听王善人这样说过:

1927年冬,我率领讲演团到顺山堡男义学,请校长张绍昌在黑板上画一艘风船,请大家将徐善东全家和义学同仁,往船上归。研究的结果,徐家譬如一艘大善船,全校师生是被渡的众生,徐二东家子贞是桅杆,两位太太是桅杆的夹杆木,三东家徐来兴夫妇和全家男女是水手,我说:“大家研究得很有道理,二东家这桅杆因为二位太太不和,时常争吵,就是夹杆木常活动,不久恐怕桅杆要倒。二善东要赶快出外立功作德,两位太太就没什么可争的啦。”徐二东家不肯随我出外学道。我走后,徐二东家患病,两位太太整天吵嘴,他心里烦恼,搬到义学静养,两位太太又吵到义学,叫二东家评理。1928年秋,徐二东家一气身亡。说也奇怪,徐二东家一咽气,两位太太不但立刻不吵了,而且和睦起来,她们说徐二东家已死,如再不和,会受外人欺侮。各会和义学听到这个消息,莫不震惊。徐二东家子贞,那么大的善功,只为多娶了一位太太,又没听我的劝导,结果弄得家破人亡,令人惋惜。我讲道化世几十年,谁信谁不信,我都知道,有信十年的,有信八年的,不信我就不领啦!


【附记】高正午赴河北讲道兴学


党剑尘、党蕴斋叔侄,是河北省乐亭县大家宅王庄人。受东北女义学风气影响,弃商立学,至海城县腾鳌堡淑贞母校请教员成立大家宅王庄女义学,又在王庄附近的阎格庄,增设女义学一所。五年后,党家为办女义学,毁家荡产,由李资深接办。党蕴斋东家,每年游行各处女义学讲道劝病,二十年如一日,老年须发皆白,尤仆仆风尘,不避风霜之苦,以服务人群为快乐。高正午、孙周静轩率领讲演团,赴河北省讲道,提倡女义学。有清末庠生李仙舟(字资深号毓麟),系河北省乐亭县新寨人,听该团所讲的全是五伦大道,他很有心得,自动作向导,游行昌黎、滦县、乐亭各县讲道。因讲演团讲好一个哑巴会说话,都认为王善人是耶稣再世。其实善人常说:“我得的是天道,行的是人道,不是任何宗教。”李资深送女儿瑞英(字绍新)到淑贞母校读书学道,后在乐亭县独资设立女义学,并附设师资讲习班。又倡设昌黎、滦县、抚宁、迁安等县女义学。李毓麟随团纪录讲演词编《修齐宝录》一书并作词以为赞。其词曰:

孝哉王公闽夏游
人伦之至品最优

忧国忧民志不侔
方今男女不知羞

昭昭仁义一笔钩
互相争贪结怨仇

以致东亚与西欧
滚滚烽烟动人愁

炮雷弹雨几时休
可怜苍生遭践蹂

谁无父母泪盈眸
天心悔祸将难收

特生王公展鸿猷
大而化之妙运筹

治国先从齐家求
讲演家教八方游

劝人孝悌改过尤
并讲四维兼性柔

广设义学亦有由
三从四德重女流

养成母教仇氏俦
恢复邹风化神州

讲演立学双方谋
天下一家无庸忧

四民安居乐悠悠
王公功德被五洲

万古芳名青史修
浩然之气贯斗牛

作善岂但福禄遒
天锡吉嗣绍箕裘

辄生慕切把歌讴
不计笔拙挥秃头

王凤仪言行录(二):等您坐沙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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